第一百二十三章打探
2024-04-30 06:29:22
作者: 阿冪
傅泰也不把那些好好養傷,怎麼四處亂走的話與傅章說,只叫親衛拿軟墊來與傅章墊著。傅章臀上傷勢還沒痊癒就是有軟墊墊著也疼得慌,是以小心翼翼地挪動,以求碰不著傷口,動作多少有些笨拙,看得傅泰好笑,因問他:「可是大兄那裡不理你?」
叫傅泰問著這句,傅章「嗐嗐」連聲:「二兄知道了又何必多問。我也不是為難二兄,只請二兄交代句話,我躺下的那些日子,阿爹可做了什麼?」傅泰笑道:「你這孩子明明刁難人,倒要說不為難我,真是說瞎話!你且想想若是能說,大兄能不告訴你?大兄既不說,自是你不能知道的,何苦再來問我?我要說了,莫說阿爹饒不過我去,就是大兄也不能答應,你可莫要害我。」
一樣回絕傅章,這番話坦坦蕩蕩明明白白,倒叫傅章連氣也生不出來,只得無奈地喚過自家親衛,撐在兩人肩上起身,轉身回去,傅章跟在他身後相送,將將走至帳前,忽然就道:「這回休沐想來你也是不能回去的了,回去了叫阿娘看著你這副模樣,可怎麼說。」這句話說來入情入理,固然傅章負傷回去林氏要多問,可他不回去林氏一樣要問,就是傅廷芳在這裡聽著也是這個道理,且又符合傅泰的為人秉性。可這話為甚早不說晚不說,偏是傅章要走時才講?難道真是才想起的嗎?
傅章一怔神,忽然明白。這是二兄遞話過來呢:想是阿爹已把這裡的事告訴了阿娘。可阿爹都說了些什麼?是他一心求娶三姐姐還是硬闖營帳?還是兩樁事情都說了?想到林氏,傅章就有些頭疼:他在軍營都聽說了三姐姐的事,阿娘在京中怎麼能不知道,這就是他越過林氏來歪纏傅廷芳的道理,唯恐林氏迷信,信了蔣苓妨克之說,對她生出不喜歡來。若是林氏對蔣苓有了看法,再接著阿爹的信,就是個火上澆油。
想在這裡,傅章心下大急,只他竟還掌得住,轉頭對傅泰瞧了眼,口中說了句「知道了。」就由扶著親衛回自家營帳。
一進帳,傅章就命鋪紙磨墨,提筆給林氏寫信問安,又隨意指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做不能回家的緣由。這樣一來是能探林氏口風,要她那頭不曉得他是為著三姐姐才挨的打,自然要說他為些小事就不回家;可要曉得了,只怕巴不得他留在營里;二來,二兄既然透了消息與他,也不能叫他白擔這個險,總要周全過去才好。為著不叫傅廷芳疑心,傅章甚至還特地去了回傅廷芳營帳,這回是老老實實地在帳門前請見,等傅廷芳說了進,才慢吞吞地蹭進大帳,才進大帳就掙扎著要跪下與傅廷芳行禮,
雖然前些日子傅廷芳狠著心腸打了傅章,可看著他這副舉步維艱的模樣,哪能不心疼,看他要跪下,忙出聲止住,可也不能就這樣輕易地放他過去,是以又說,「這八十軍棍,你心上可服不服?」傅章忙回道:「標下犯軍法在先,挨軍棍也是該受的,要心中因此懷恨,那成甚樣人了?可也太辜負將軍這些年的教導了。」
傅廷芳聽見這幾句,臉上略松又問他:「你傷勢怎樣了?晚間可還疼嗎?」聽傅廷芳問出這句,傅章心上弦一松,又做出往日得著父母寵愛的小兒郎姿態來:「八十軍棍,哪能不疼呢。前幾日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要吃了藥才能睡一會,也是這幾日才能下地走幾步。」
傅廷芳聽說把手點一點他:「你休要訴苦,當我不知道麼?傷口略好些就呆不住,滿營的走,你自家說你往你兩個兄長處走過幾回了?」傅章這幾日的舉動哪裡瞞得過傅廷芳,曉得他連日來不是去傅恩處就是到傅泰那裡打聽消息,可兩頭都碰了壁。這時再看他老老實實報名而入,還以為是吃著回虧學乖了,把手點一點傅章手上拿著的信:「這是什麼?」
傅章正等著傅廷芳這句呢,忙道:「我這模樣回去,對著阿娘可怎麼說呢?不回去,阿娘又要掛念。所以寫封信回去,也好叫阿娘放心。」前頭還口口聲聲的將軍標下,說到這裡,忽然轉成了阿爹阿娘,這時傅廷芳已叫他打動了心腸,臉上早緩和許多,接過信,一眼也不瞅,順手玩案上一扣,笑問:「你自家想著的?」
傅章雖然曉得軍營裡頭的事瞞不過傅廷芳,可聽見這句,眼角還是跳一跳,忙道:「是二兄說得對,阿娘那裡不好叫她擔心的,阿爹不看看麼?」這也是傅章為著顯示自家磊落故意為之,不想偏是弄巧成拙。要他不說這句,傅廷芳也不能一定要看傅章寫與林氏的信。且他要想曉得信中內容,林氏還能不把信給他看?可叫傅章說了這句,傅廷芳心上一動,竟就真的當著傅章的面將信打開,一目十行地看過,眉間不由一皺:卻是傅章這信寫得規規矩矩,先是問安,而後又講了些不能回去的道理,末尾又問林氏索要肉乾衣裳一類,可說一些問題也沒有。可越是一點子異樣也沒有才不符傅章個性,只當著傅章的面,傅廷芳也不說甚,把手一擺叫他自去。
看著傅章出去,傅廷芳又將信看一回,把信紙往案上一拍,笑叱道:「小兔崽子,竟是與我動起心眼來了。」說了又把信紙拿到手上抖了抖,又從頭至尾瞧了遍,擱在手邊,使人喚傅恩來。
傅恩奉命前來,傅廷芳把手點一點信叫他拿去看,傅恩上前拿起信從頭至尾瞧一遍,抬頭笑道:「八郎倒是懂事了。」這也不是傅恩不如傅章聰明,實是在傅恩眼中,傅章依舊是那個爭強好勝剛烈跋扈,並沒多少心機的幼弟,全沒想著他竟敢當著傅廷芳的面弄鬼,這才叫傅章瞞了過去。
傅廷芳見傅恩竟是不明白,哼一聲道:「可不是懂事了,這是與你我玩心眼呢!這信回去,他便能知道他阿娘知道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