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勸說
2024-04-30 06:29:19
作者: 阿冪
因有傅廷芳那句認真打,這八十軍棍幾乎打掉傅章半條命去,半條褲子都叫鮮血浸透了。打成這樣,傅章再強壯也趴在地上動彈不得。行刑畢,行刑官驗完傷親來回稟傅廷芳。
傅廷芳一是真惱了傅章任性糊塗;二則,軍中最講法紀,傅章違了軍紀不罰他,日後如何服眾?是以不得不打,還得認真打,這才是一軍統帥的規矩體統。可等聽完行刑官回報,到底是疼寵慣的嫡幼子,傅廷芳難免心疼又不好親去看,怕這一去,傅章得了意,日後更難收管,闖出甚了不得的禍來,就使長子傅恩去送傷藥。因曉得傅章任性妄為,擔憂他不服教訓還要胡鬧,就使傅恩去勸他,道是:「你與那個孽畜說,莫以為他是我兒子,我就不忍斬他!」
就是曉得傅廷芳這話是嚇傅章的,可能叫傅廷芳說出這些話來,可見傅章這次真是鬧得狠了。畢竟是一母同胞,兄弟兩個年紀差得又遠,傅恩幾乎好說是看著傅章長大的,自然關,覷著左右都是父子們的心腹,就問傅廷芳:「阿爹何出此言?」
因傅廷芳是掌權的將軍,自然沒人會把那些街面上的雜事逸聞拿到他面前說,是以他並不知道傅章發急的真正緣由,是以撫著額頭,長長嘆出一口氣,就把傅章的話撿能說的略說了幾句,其他鍾情之類的話一概略過不提。
可傅恩不同,他雖是也是三品的奮威將軍,身上還有鎮國公世子的爵位,可到底勝在年輕,為人又周到穩重,是以與些副將參將們走得近些。即走得近,將領軍士們說話就不很避著她,因此也聽說蔣苓的傳聞。
傅恩初聽著這傳聞時,因林氏舊年為傅章求親被拒,是以魏國公府小娘子的事倒好說與他們鎮國公府無干,因此他原也沒想著告訴傅廷芳,待聽著傅章那些話,倒是明白過來:他都能聽著,八郎自然也能聽說。且八郎自小親近蔣氏三娘,又曾有婚姻之說,因此起了扶弱之心也是有的。是以傅恩便將事情的緣由簡略地與傅廷芳說了,又說是:「這也是八郎有俠氣,不忍看著自幼熟識的蔣氏三娘落難的緣故,並不全是胡鬧。只是這樣的傳說,信了不一定有甚好處可也沒壞處,是以肯信的人才多。」言下之意就是傅章不過是少年俠氣並不是對蔣氏三娘有什麼男女之情,兒這樣的事還是信其有的穩妥些。這些話對蔣苓固然冷漠,可全是為著傅恩著想,倒也好說是個好兄長。
傅廷芳這才明白傅章怎麼急成這樣,想來是怕蔣氏三娘因著傳聞吃苦是以寧可娶她。說來鎮國公府裡頭雖然沒旁的姬妾,可真要說傅廷芳與林氏是彼此鍾情,恩愛纏綿也說不上,不過是個相敬如賓罷了。相敬如賓,看那個賓字就曉得那是敬重客氣多於親近,是以這一回倒是真的驚愕了,楞了一回才順著傅恩道:「就是這話,他才多大,能懂什麼!不過是打小與蔣氏三娘說得著,怕她委屈罷了。心是好心,只也莽撞了些。」
倘或不是傅章鬧著要娶蔣苓,什麼蔣氏三娘命帶妨克的傳言說到面前來,傅廷芳不獨能直斥一句荒唐胡鬧還能為蔣璋辯解幾句,說他功成名就,夫榮妻貴,子女繁盛,可見他家三娘妨克的話不過的江湖術士騙錢的胡話。可叫傅章這一鬧,傅廷芳畢竟是為人父母的,竟也不能免俗地擔心萬一那道士有些道行呢?是以又與傅恩說:「你莫要與八郎說我知道了,只要他安分些兒,好好養傷,有甚事,等他傷好了再說也不遲!」心裡竟是打起了釜底抽薪的主意,想趁著傅章還沒真鬧起來,快些與他定門親事。等親事定下,八郎還能作甚?!便是八郎如今真傾慕蔣氏三娘,到底年紀還小呢,娶妻之後自然能把從前的事都拋開了。
傅恩心領神會地往傅章營帳走了一回,先是查看傅章傷勢。雖軍棍打得狠,一來傅章先天底子就壯,又是打小習武不輟,將身子骨打熬得極是強健;二則也是隨軍大夫用心,傷口洗得乾淨,上藥也仔細,是以傷口看著雖然駭人,倒是沒甚要緊,連著傅廷芳拿來的藥也不必上。是以傅恩先將傅廷芳與傅章的藥放在一邊,又做個不知情的模樣與他道:「你這孩子是把軍營當家裡嗎?在家,便是你再胡鬧些還有阿娘護著,阿爹也不好拿你如何。可這是軍營,擅闖主將軍帳是個什麼罪名,想也不用我教你!你自家說,可該打不該打。」
傅章倒也曉得自家這頓軍棍是自討的,並不怪傅廷芳,可到底掛著蔣苓,好容易耐著性子聽傅恩說完,也不答他的話,先問「大兄,阿爹可與你說什麼了?」傅恩聽見這問話,自是曉得他問的是甚,眼角跳一跳,嘴角卻是一翹,笑道:「阿爹能說甚?自是將你罵一頓。又自愧都是從前太縱著你,才叫你這樣不懂事。你也這般大了,還叫阿爹為你操心,到底過了些,叫人知道,豈不要說你不懂事,還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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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章急急地撐起身追問:「還有呢?」他原是趴著的,撐起上身就扯動臀部傷口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氣,額角沁出汗來,恨恨地趴回去,用力捶著床榻。
傅恩便正色道:「阿爹叫你安心養傷,有甚事,等你傷好了再說,一味的胡鬧任性,叫阿爹怎麼信你說的話呢?再則這也是你身為軍人該守的規矩。」傅章聽著這話,皺起眉頭想了片刻,忽然笑道:「果然是我平日太胡鬧了些。」說了竟是老老實實地趴著不動了,還與傅恩道:「勞煩大兄告訴阿爹,我知道了。」這話猶如神來一筆,倒叫還打算好好勸說傅章的傅恩不知說甚好,楞了楞才道:「早這樣乖覺,怎會吃這個苦頭!」說了又吩咐傅章的親衛好好照料的話,也就出去了。
看著帳簾落下,傅章竟是冷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