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不及

  卻是蔣璋這裡聽說靖遠候遣平金山往京城獻俘就知道不好，暗自埋怨靖遠候太心急。那高暢是什麼人？能與他僵持這些日子絲毫不落下風，可見是天生的將才，這樣的人怎麼肯輕易放平金山進京？別說什麼靖遠候用的是引蛇出洞之計，他要有這樣的見識和膽量，絕不能叫高暢拖住這些日子，一寸功勞也沒有撈著。

  可要通知靖遠候小心埋伏？且不說靖遠候能不能信，就是能信，他料錯了還罷了，不過叫靖遠候笑幾聲小心太過，真要料准了，這人就得罪了。靖遠候本人心胸不寬，真當面丟了這個人，只怕不怪自家計算不准，反要怪在他不該送俘虜過去。可要是不管，朝廷問責，天興帝那處怕要降旨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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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蔣璋親自擬了奏章，先將手上有叛軍兩千俘虜的事寫了，又說是，他本有意招降這些人，好叫還跟隨反賊高暢的那些叛軍知道當今聖上和等寬仁慈愛，也好動搖叛軍的軍心。只是不知道聖上還有沒有別的安排，別他這裡自作主張，壞了聖上的打算，特此奏報。奏章寫完，蔣璋就點了蔣存智來，現撥了一千騎與他，叫蔣存智送奏摺為名往京中去。這也是做了兩手打算，要是叫他料准了，許能助平金山一臂之力，之後兩路人馬一同進京，也不懼背後流言。若是平金山一路太平無事，自然是皆大歡喜。

  不想還是叫蔣璋料准了，平金山果然中了伏，更沒想著高暢這裡還有這等強弓大弩，又是趁其不備片刻之間就將平金山率領是五千餘人殺得七零八落，混戰中那兩千餘俘虜也死傷過半，等蔣存智趕到時，五柳灘上已是屍橫滿地。

  高暢軍中的強弓力足射程遠，可因體型巨大，就有個致命的短處就是要兩人配合，且轉身也較尋常弓箭手慢，蔣存智部後只，一路已將戰場上的情形看在眼內，心裡已然有了計較，當下把長槍掛在勾環上，彎弓搭箭，對準前頭那組弓箭手中前頭抬弓的叛軍，拉弓如滿月，箭出如流星，那人一聲也不及叫出來，就叫一箭封喉，屍身轟然倒地。扛弓的人一倒，這柄強弓暫時就算廢了。有蔣存智這一帶頭，身後是親衛們依樣施為，瞬間就廢了四隊弓箭。弓箭射擊頓時緩了一緩。

  得著這個空，平金山也往前搶了一段，眼看著離蔣存智越來越近，近得連蔣存智轡頭上的花紋也能瞧得清楚，一抬腳似乎就能衝進蔣存智馬隊。便是這時平金山只覺得後心一涼，緊接著身邊的廝殺聲忽然消失了一般，靜得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身上的力氣在著一剎那卸了個精光，雙膝一軟，跪在蔣存智馬前，上身也向前載去，虧得有他胸口穿出的箭頭正抵在地上支撐著他的人沒往地上倒，兩眼大張，已然氣絕。從平金山身後將他射殺的那對弓箭手一看一箭得手，又將挽起弓箭，這一回對準的是蔣存智。

  可蔣存智看著平金山倒地，一眼也不多看，也不管對面的箭頭寒光陣陣，靴跟連磕，催動馬匹向前。照夜獅子十分神駿，不等弓箭手們將弓拉足，蔣存智已來在他們近前前，猿臂一伸，一槍往面前扛弓的叛軍軍士心口挑去。

  生死之間，人慣例的會趨吉避凶，那扛弓的士兵也不例外，側身就躲，他這一躲，後頭拉頭弓的軍士叫他帶得一動，手上也不由自主地一松，因他弓弦沒拉足，準頭也歪了，雖是強弓，可這一箭出去也好無力度，竟叫蔣存智一手接著了，只看他手腕一轉，調轉長箭，左手箭右手搶，左右開弓地殺入敵陣。因平金川身死，他麾下的數千人軍心搖動，可看見著魏國公世子蔣存智這般悍勇，將他們的血性又調了起來，嚷著為將軍報仇來與叛軍殺在一起。

  這一場「五柳灘」伏擊，高暢部三千人全軍覆沒，連神箭隊也丟了一支，而梁軍也死傷過半為結局，可說是兩敗俱傷。只有蔣存智，這一戰叫他奠下名聲，自此軍中提起魏國公世子蔣存智，個個都挑個大拇指，夸一句驍勇善戰，足智多謀，就是靖遠候，也咬牙贊一聲果真是虎父無犬子，心中卻是惱怒。

  怒的是蔣存智來得太巧，正在自家與叛軍廝殺得近尾聲時才到，生生立了這個功勞去，自家卻是要上請罪摺子；怒的是，是蔣存智來得太巧，正在自家與叛軍廝殺得近尾聲時才到，生生立了這個功勞去，自家卻是要上請罪摺子。甚個分一半俘虜與他好換些糧食，彼此便宜，原來是來這裡等著呢！怪道蔣存智來得這樣巧，早不來，晚不至，偏在自家與叛軍廝殺得近尾聲時才到，生生立了這個功勞去，自家卻是要上請罪摺子！因有了這個想頭，靖遠候往京中遞的請罪奏章中，不免悄悄地告了蔣璋一狀，告他心性狹窄，看著朝廷艱難，不得不把軍糧兩樣分配，竟不思為朝廷分憂，反而銜恨，看著友軍有難，有故意拖延救援的嫌疑。

  董雲清死後，宋遼不怪自家多疑猜疑，無端折辱，看董雲清小產倒地也視若無睹這才害得他身死，反深銜蔣存孝。認定是蔣存孝引誘了董雲清，兩人勾搭成奸，還懷上了孽障，要不是為著這個，他何至於和董雲清反目成仇，又如何會走到這個田地！是以不光深恨蔣存孝，連著整個魏國公府都恨上了，借著他得天興帝信賴的時機在天興帝跟前明褒暗貶了幾回。

  這一回聽見蔣存智立了功勞，朝中一片褒揚，都說魏國公府父子們個個忠勇，更是勾起仇恨來，就又在天興帝跟前說了一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