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救兵

  從烏台堡後撤，必要經過五柳灘。

  五柳灘雖叫這個名兒，可是一株柳樹也無，倒是生滿荊棘。傳說這五柳灘上當年也曾種有柳樹，可柳樹性屬陰，有在裡頭投繯的，有在此處跳河的。有位姓佟的書生，生了一顆悲天憫人的心腸，自家摸出銀錢雇了和尚來，先給這裡亡魂做了超度。而後將此處的柳樹都挖了去，種了許多荊棘，起先枝條細弱，如今年深日久，荊棘已長得高壯，一叢叢足有半人高，樹葉密密，枝條上又生有倒刺，人輕易越不過去，果然再沒人在此處尋短見了。

  平金山頭前路過這裡時太平無事，他心裡也不慌，這回後撤時路過，想是叫仇猛嚇了一嚇，心上竟是有些發沉，就喝令俘虜們與軍士們努力趕路，自家打馬在一邊跟隨。隊伍將將走到五柳灘的半途，就聽著陡然響起一聲呼哨，平金山乍然聽著，立時抬頭查看。不想他才一抬頭，就看一箭飛來，直撲他的面門，他才抬手將這一箭打落，從河邊的荊棘叢里飛出一排羽箭，頓時將梁軍軍卒射傷了好些人，在猝不及防的打擊下，梁軍的隊形就有些亂。

  還不等平金山收攏軍士擺陣，就看路邊的荊棘忽然挪開，又露出一排軍士來，手上持有的弓箭竟比尋常牛角弓長大出一倍去，竟要一個人在前扛弓，一個人拉弦。尋常弓箭，一箭只能傷一人，只消不是傷在身體要害處，一時也不會倒下。可這裡弓箭力道之足，一箭竟能穿上好兩三個，便是沒傷著要害，叫人穿糖葫蘆一樣穿起，也失了戰鬥力。且這樣的弓箭是從前沒見過的陡然見著，哪個能不驚，一時梁軍竟是大亂，平金山竟是不能約束。

  待得兩輪弓箭射過，地上已然伏屍數百，平金山胯下坐騎也中了箭，將他摔落在馬下。一個戰將失了坐騎如同斷了雙足，就是有萬夫不擋之勇也擋不住潮水一樣湧上來的敵人，何況是平金山這樣武藝中平的，廝殺一陣之後已是雙臂酸痛，只覺手上大刀重如千鈞，揮動漸漸艱難起來，而面前也不知道哪裡來這麼多叛軍，竟是殺之不絕，如潮水一樣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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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平金山以為自家必死的時候，身後又有滾雷般的馬蹄聲響起，平金山再抬頭一看，打頭的是一員青年將領，頭帶金盔身著金甲，內著紅羅戰袍，手上提著紅纓銀槍，背著陽光彷如天神一般，來人竟是魏國公世子蔣存智。

  看著是蔣存智，平金山只覺得死後還陽一般，身上陡然有了力氣，奮起餘勇，將面前兩個叛軍砍殺，且戰且退，往蔣存智來路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