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口舌

  又說岑氏看著林氏出去，心知與她這十數年的情誼算是斷送在今兒了，可又怪得誰來？且鬧了這一出之後，岑氏倒是慶幸蔣璋攔著不許答應把蔣苓許給傅章實是做對了，傅章這個年紀就敢不將父母看在眼中，主意大得不得了，長大了那還了得？就象三娘說的，如今傅章肯聽她的，不過是因著她說中了傅章的心思，未來要是違了他的意呢？更或者，有旁人說話行事和了他的意呢？這樣的任性，哪一個治得住他！真要把三娘給了他，只怕三娘日後白白受苦，只是多少有些惋惜與林氏自此後會得生分。

  趙氏從前就覺得三娘是個好的，只看她待人做事的分寸就知道，竟是拿捏得剛剛好，旁的不說，只看兩個嫂嫂，一個嫡親，一個隔母，難為她能明面上將一碗水端得平平的，自家還是個半大的小娘子呢，是以趙氏口上不說，心中實是喜歡蔣苓的。是以從前看著岑氏放縱著蔣苓與傅章交往，趙氏私下就就有些微詞，怕日後與蔣苓的名聲上有妨礙，今日親眼看著蔣苓把林氏堵回去，還堵得林氏啞口無言，倒是安心了。

  李氏和蔣苓是嫡親的姑嫂，且蔣存智愛護蔣苓之情尤重，李氏又是個大方明理的，蔣苓也不難相處，兩下里自然更要好。且看蔣苓是

  怎麼待小大郎的，竟是曉得不叫指甲和利器傷了孩子，每回同小大郎玩耍都摘了首飾剪了指甲，連著手鐲也不帶，周到得比她這個親娘也不差什麼，怎麼不叫人心疼呢？只是為人太周到了，不免叫人擔心她日後吃虧，可今日看見她同林氏的一場交鋒，兩個差著年紀差著輩呢，蔣苓竟是有理有據有節，半點子下風也不落。李氏這才放心，有這樣的心胸手段，憑是嫁去了哪家都不會吃苦。

  蔣茉今日尤其喜歡，因著她庶出，一直叫林氏當面冷淡，這還罷了，林氏還把蔣苓看得親女一樣，自然叫蔣茉羞憤，所以看著蔣苓今日一點面子也沒給林氏留，格外得意，一時竟忘了形，同蔣苓一塊從岑氏正房出來後就同蔣苓道：「林伯母也太過了些，就是三姐姐從前與她家八郎有話說，如今人都大了，再巴巴地請姐姐去勸，傳到外頭，姐姐成什麼人了呢？」

  這話的話音未落，蔣苓就沉了臉，道：「這話四娘是從哪裡聽得來的？『內言不出與閫，』家裡的事沒人故意傳揚，外頭人從哪知道？再者，林伯母問的是阿娘，那是伯母同阿娘的交情，到你這裡怎地就走了形？」

  蔣茉臉上一下漲得通紅，左手緊緊地攥著裙帶，輕聲道：「三姐姐，我一時糊塗，說錯了話。」

  蔣苓這才放緩了顏色，輕聲道：「這話也是我聽著了，若是叫阿娘聽著，少不得要問你從哪裡學來，你要怎麼說呢？還是謹言慎行的好，才是小娘子的體統。」

  蔣茉聽得明白是蔣苓敲打她，心中只不忿：你自家鎮日做個小郎君裝扮往外走，這也是小娘子的體統嗎？反來說我，到底不敢當面違拗，點頭答應：「三姐姐教訓的是，四娘知道了。」

  蔣苓原也不指望蔣茉能真明白道理，看她肯退讓也就罷了，點一點頭，攏著袖子往聽雨軒去見夏侯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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