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報復
2024-04-30 06:25:51
作者: 阿冪
曹繼南的阿姐們都覺著自家對曹繼南有恩,那劉麗華是曹繼南的妻子,自然也承了她們的情,所以劉麗華的陪嫁她們瞧上什麼拿什麼,劉麗華但凡說上一句,就叫要被公婆訓斥,說她氣量狹小,全然不懂孝悌的道理。
曹繼南起先還肯回護劉麗華一二,只是他是叫家人捧慣的,又是少年得志,就把自家看得十分不凡,動輒以才子自居,日子久了也覺著劉麗華即嫁了他,夫婦一體,兩人還分彼此嗎?他都不嫌劉麗華是商人之女,已算是對得起劉麗華了,是以兩個人相處時也漸漸擺出矜傲的態度來。
等年頭上劉郎病故了,劉家的家業叫劉麗華的幼弟母子擎了去,劉麗華是出嫁女,自然分毫無有。曹家看她無人支撐,自然更不能把她放在眼裡。
小二這一番說話,直叫石秀等人氣得臉上通紅。
雖軍士都是時人瞧不起的粗鄙武人,可也曉得妻子的陪嫁是妻子的,做丈夫的去動它,那是沒臉的事。這曹繼南還是讀書人哩,動妻子嫁妝動得這樣理直氣壯,實在是不要臉。這幾人義憤填膺,倒是忘了,曹家待劉麗華好不好的,都是家裡的事,曹家雖不是豪富,也不是市井人家,外人怎麼能知道的這樣詳細,連個酒館的小二都能如數家珍。難道是曹家人怕名聲太好,所以自家在外頭傳揚的嗎?
幾個軍士聽完小二講訴,再想想劉麗華昔年的名聲,竟是生出要教訓曹繼南的意思。看著曹繼南搖搖晃晃地鑽進轎子,彼此對看一眼,一起走出酒館,對著曹繼南坐的轎子走去。
酒館前的這條路本就不寬,軍士們又有意生事,兩下里就撞在了一起。
曹繼南也是酒意上頭,見自家被撞,掀開轎帘子看著是幾個軍士,從來文人瞧不上武人,何況眼前還是普通軍士,更是瞧不上眼。仗著酒意就一頓叱罵,用詞之刻薄,莫說是軍士們有意生事,就是無意也要叫他激起火來,就有個軍士想上去動手,叫石秀後來趕上攔著了。
也不是石秀幫著外人,實在是曹繼南身上有功名呢,眾目睽睽下打了他,可是要挨軍棍的。為著這麼個酸貨犯不著,不如從長計議,叫這個曹繼南吃著虧也不知道怎麼吃的。
曹繼南哪裡曉得石秀動了暗地收拾他的心思,看著石秀拖著人走開,還以為石秀怕了他,不獨不見好就收,還嘟嘟囔囔咒罵了幾句,又催著轎子快走。
轎子搖搖晃晃地從幾人眼前經過,徑直往城外去了。
經了這事,軍士們也沒心思吃酒,石秀回來會了帳,又另切了些乾淨的滷菜,買了些大肉包子,叫小二用油紙都包了,提回軍營,進營門時到守門的軍士辛苦,把這包吃食給了他們。石秀如今好歹也是個伍長,大小也算個官,說話客氣,手上也大方,守門的軍士自然高看石秀一眼,等著石秀日後再出營去,不免眼開眼閉起來。
這日,石秀回在自家軍帳,問手下那幾個軍士想不想出氣,軍士們自然點頭,都願聽石秀招呼。
卻是石秀這些日子來一直留意打聽著曹繼南行蹤,竟叫他打聽著曹繼南與紅袖招一個喚做翠濃的粉頭有情。這翠濃臉龐生得不算十分出色,卻有一管好嗓子,唱得好曲,尤擅《平沙落雁》,竟還算個雅妓,頗有些入幕之賓。曹繼南常去看她不說,更有要贖她出去的打算。若是在紅袖招附近,把曹繼南一頓好打,管保他猜不到是哪個做的。
軍士們聽著石秀的謀劃,十分踴躍。
依著石秀的謀劃,這幾人都是一副軍士模樣出的軍營,到得軍營外頭就將軍服脫下,裡頭是平民的裝束,悄悄埋伏在紅袖招後巷中。天近黃昏時,看得曹繼南轎子過來,幾人一擁而上,一個過去將曹繼南的常隨打翻,捂著嘴拖在一邊,另兩個將轎夫按到,石秀親自動手將曹繼南從轎子裡拖出,不待曹繼南叫嚷出來,把布袋往頭上一套,就是拳腳招呼。
曹繼南不過是嘴上來得,實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哪裡抵得過軍士們的蠻力,起先還能叫罵斥責幾句,挨得幾下之後,已是只會討饒,哪裡還有半分明經郎的驕傲。
石秀也怕打出事來,聽著曹繼南討饒,又將曹繼南踢了幾腳,這才壓低了聲音道:「兀你這廝,憑你也敢和我們郎君爭馳,可是不想活了。」說了領著軍士們轉頭就走。
直等到這些壯漢出了巷子,曹繼南的常隨才敢過來扶曹繼南,轎夫也從地上爬起身,這三人都沒吃著大苦頭,唯有曹繼南叫石秀打得眼青臉腫,口一張,竟是吐出一口血在地上,血中又有白生生兩粒,竟是連著門牙也叫打落了。
曹繼南起先還滿腔憤憤,待看得這兩粒門牙,頓時把袖子掩面,放聲大哭,直哭得如喪考妣。卻是考中了明經也不是都好做官的,也要看臉呢,不說要俊美出眾,也總要頭臉整齊,口齒清晰,無甚缺陷。如今門牙都叫那些莽漢打落了,一張嘴黑洞洞不說,說話還漏風呢。哪還能做官。
曹繼南原以為自家不過二十就高中了明經科,是個有才幹的,也有一腔的報復要施展,如今眼看前途斷絕,哪能不悲痛欲絕,直哭得跪在地上起不來身,還是兩個轎夫過來,強把曹繼南扶起,塞進轎子裡,抬著回家去了。
又說劉麗華嫁得曹繼南,本以為夫婦們年貌相當,正是一雙兩好,憑著曹繼南的才學,憑著她的嫁資,還愁沒有前程嗎?哪曉得曹繼南固然是自矜自傲的,他父母更是刻薄,日子本就難過,待得父親一去,這日子更是難過,知道只望著繼母幼弟出頭,還不知要等到甚時呢,只好自家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