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殺蛇
2024-04-30 06:25:41
作者: 阿冪
傅章手上穩穩地拉足弓,可紅雲再神駿也是畜生,馬又是天生膽小的,看著大蛇哪有不怕的,蹄下踏踏,一些安穩也沒有。趁著紅雲雙蹄挪動的時候,大蛇身子一彈,又往馬上的傅章撲來。與此同時傅章手指一松,羽箭離弦,箭頭閃著寒光直射大蛇的面門。大蛇半空中一個翻滾,避過了弓箭,可也沒撲著傅章,身子再次重重地摔在地面。這回不待它起身,又是一箭飛來,便是蛇身有鱗甲又怎麼敵得過鋼鐵所制的箭頭,一箭破鱗而入,頓時鮮血飛濺落在大蛇身周,將草叢也染紅了一片。
大蛇吃痛,蛇身抽搐了兩回竟是轉身要逃,傅章哪裡肯放它過去,又抽出一箭來,這一回是瞄準了蛇的七寸,緩緩拉開弓,將弓弦吱吱嘎嘎作響,一箭飛出,直入蛇頸,蛇的七寸向來薄弱,這一箭竟是穿頸而過,帶著一線血跡直釘入一旁的樹幹上,大蛇的身子轟然倒下,扭得幾扭不動了,鮮血從它身下緩緩流出來。
傅章吐出一口氣,這才緩緩放下弓箭,把手臂擦一擦額頭的冷汗,轉眼又喜歡起來,獵著這樣一條大蛇。莫說是錢寶榮輸定了,就是三姐姐曉得了也要誇他哩。所以翻身下馬走到大蛇身邊,從腰間拔出短劍來,想要將蛇頭斬下。
哪曉得大蛇狡猾至極竟是會得裝死,待得傅章蹲下,拿尾巴將傅章勾住,身子迅速旋轉將傅章牢牢纏住竟是要絞死傅章,蛇頭同時也昂了起來,張開血盆大口往傅章頭上咬下。
傅章已叫蛇絞得透不過氣來,眼看蛇張口咬了下來,虧得他左臂沒叫大蛇纏住,情急生智,叉開食指中指迎著蛇頭而上,正中大蛇雙眼。再是兇猛的野獸,雙眼都是最脆弱的地方,叫傅章兩指插中,它本就是垂死掙扎,哪裡受得住這一插,顧不得再絞殺傅章,身子一彈,鬆開傅章往前逃竄,傅章的右臂趁勢脫了出來,他手上還握著短劍,看著大蛇要逃,立時對準蛇的脊背用力扎了下去。
這一劍傅章幾乎是用盡了全力,大蛇又正往前竄的時候,兩下里一湊,短劍把大蛇背部劃開,只看得鮮血四濺,幾乎把大蛇剖成了兩半。大蛇吃著這個重創,逃竄的余勢一盡就軟癱在地上,微微抽得一抽,再也不動了。
傅章這時身上已叫蛇血浸透,累得精疲力竭,拿短劍撐著立起了身,搖搖晃晃地走到大蛇的屍體邊,把腳踢了踢,看大蛇一動不動,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啞著嗓子喚:「來人。來人。」
只是錫山的樹林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傅章筋疲力盡的幾聲哪裡能叫人聽著,只他連爬上馬背的力氣也沒有了,只得拍了拍紅雲的臀部使它去尋人,自家坐倒在地,大口喘息。喘息間再往大蛇伏屍處一看才覺出後怕來,原來那蛇也不知活了多少年,足有三丈余長,比碗口還粗些,鮮血在它屍身下匯成一片血泊。
又說傅七等人遠在林外等候,看著紅雲獨騎出來,哪能不慌,要是傅章出了甚事,鎮國公夫人饒得過他們哪個,正是心慌的時候,錢寶榮也打馬出來,他獵著了五隻兔子一尾狐狸,另有兩隻雉雞,也好說句滿載而歸,正想到傅章面前炫耀幾句,再叫他以後不許仗著年紀小纏著蔣苓,哪裡想著傅章的馬出來了,傅章卻是人影不見。
錢寶榮雖與傅章賭勝,到底沒想著他出事兒的,看傅章人不見了也著了慌,虧得他帶的親衛多,就與傅七等人一起進林來尋傅章。進得樹林不久,傅七就聞著了一股子血腥氣,心上就是一抽,唯恐是傅章出事,順著氣味找了下來。
待遠遠看著傅章時,莫說是傅七了,就是錢寶榮也魂飛天外,這一身的血,別是傷著哪個要緊的地方了。再一看,又看離著傅章幾步遠,倒伏了一條長蛇,蛇身險些叫人剖成了兩半,已是死得透了。
到了這個時候,莫說是傅七了就是錢寶榮也明白了,怕是傅章時運不濟撞上了這條大蛇,兩下里搏鬥,到底叫傅章把大蛇殺死了,只不知道傅章自家受傷不曾。傅七心急快步往傅章處走來。
傅章聽著腳步聲,轉頭看過去見是傅七,掙扎著要起身:「七叔。」傅七搶上兩步接著傅章:「八郎,你傷著哪裡了?」傅章按著傅七的手臂站起身,一眼看見他身後的錢寶榮,張了嘴一笑,伸手點一點那條大蛇:「錢三,喚我阿兄。」
錢寶榮臉上漲紅,扭頭就要走,傅章險歷生死,怎麼肯放錢寶榮過去,啞著聲音道:「錢寶榮,你出爾反爾,還算是個郎君嗎?」
錢寶榮聽著這句不禁咬緊了牙,知道要是自家不低這個頭,傅章這個促狹刁鑽的小鬼決計會告訴蔣苓知道。叫蔣苓曉得自家言而無信,比賭勝輸了還要丟臉,日後再難在她面前抬起頭來,是以跺一跺腳,頭也不回地叫了聲:「阿兄。」叫完這聲,揚長而去。
要說傅章也無甚大事,不過是脫了力,靠著歇了會已緩過氣來,將緣由從頭說告訴了傅七知道,還不忘要將大蛇的屍體也搬回去。
倒是傅七聽完傅章講訴,想了想道是這蛇長到這樣大,少說也有幾十歲,從前都沒聽著大蛇傷人的故事,怕是已有了靈性,能叫它這樣以死相搏,必有緣故。就使親衛往草叢裡去尋,竟是叫他們尋著一個蛇窩,裡頭有幾枚蛇卵。原是這條大蛇產卵在這裡,不想叫傅章驚動,這才出擊傷人。傅章自然不能束手待斃,兩下里哪個都是無錯的,竟是個陰差陽錯。
傅章原想把蛇扛回去炫耀,好叫蔣苓誇讚他幾句的,聽說傅七這樣說心上也覺著有些說不出的滋味,就罷了,只把蛇膽剜了出來。那蛇長得巨大,自然蛇膽也大,足有鴨卵大小,裝在皮囊預備給傅廷芳泡酒。而母蛇的屍身就同那些蛇卵一起就地燒化了,埋在了一起。
傅章也曉得自家渾身是血,唯恐嚇著林氏,就近尋了條小溪先把衣裳脫下來交給親衛洗,衣裳這一脫,傅章才發現身上叫那大蛇勒得青一道紫一道,怨不得一動生疼,掙扎著把頭臉上血跡洗乾淨,這時親衛也將衣裳洗得了,烘得半干,傅章接過,依舊穿好,一行人這才預備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