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屈就
2024-04-30 06:25:22
作者: 阿冪
卻是蔣存孝說的是:「阿娘即把趙氏說得這樣好,如何不把來做二弟的娘子呢。公府嫡子與侯府嫡女才般配,許我這個庶出的,太委屈趙氏了。」這話里竟有直指岑氏偏心之意。
說來蔣璋偏愛蔣存孝多年,可在他心上頂要緊的還是公府傳承、是規矩進退、是嫡庶分明、是上下尊卑,別說岑氏在蔣璋看來是個難得的賢妻良母,就是岑氏偏心她嫡親骨肉,他說得講得罵得,他蔣存孝說不得。
且在蔣璋心上也覺得,雖趙氏是岑氏說好的,可也是他答應下來的,這世上兒女婚約,除著駙馬,儀賓,哪個不是做爹的做主?蔣存孝口中說著岑氏,焉知他心裡不是怪著他呢。是以沖沖大怒,罵了句孽障,上去就是一掌,打在蔣存孝臉上。
要是蔣存孝乖覺些,認個錯,陪個不是,這節許就揭過去了,不想蔣存孝從前是叫蔣璋寵慣的,後頭又在戰場上歷練,脾氣也好說句剛強,不獨不認錯,反與蔣璋駁嘴,說他說得沒錯。即平陽侯府的趙氏好,把來做魏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好了,未來的魏國公府嗣孫有平陽侯那樣一個外祖父也算光榮。
蔣璋叫蔣存孝這番話氣得倒仰,再顧不得十數年的疼愛,當時就令親衛進來,把蔣存孝拖到,著實地打,打到他認錯為止。
岑氏聽著前後,眼中一下落下淚來,同蔣璋道:「我竟不知道大郎心上是這樣的想的,說來也是我們的不是。要我們周到些,當時問他一問,也就好了。」
蔣璋講完,心上的氣也消了些,到底偏心蔣存孝,怕自家在氣頭上,把他打傷了,正有些後悔的時候,聽岑氏這幾句,又將怒氣勾了起來,直衝沖地問岑氏,道是:「大娘是縣君,我將她許與薛惟時,她可說過半句不願意?!二郎的親事,他可有提過一字半句?怎麼一個個的都不出聲,就他這裡有話說?!」
岑氏把帕子掩了面,做個哭泣的樣兒道:「那您也不用打得他這樣呀,再是要娶親的人,可也小呢。」話雖說得哀切,可帕子掩藏下,臉上一絲悲戚也無。
說來也難怪岑氏惱怒,依著蔣存孝的身份,差不多的人家,誰肯把嫡女配個庶出?庶子媳婦,那是好做的嗎?便是嫡母寬厚,還有個庶子生母在那擱著呢,要敬不敬?要敬,哪家嫡女願意放下身段來奉承個阿姨?要不敬,丈夫臉上須過不去。身份上差不多的人家,庶子配著庶女,也就合稱了。偏蔣璋只要嫡出,也只好往下找。身份上差些兒,算是高攀高攀公府,才可能把個嫡女來配個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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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蔣璋眼裡只瞧得見差不多的公候人家,這才選出平陽侯府來。要不是平陽侯太過荒唐,依著他女兒的品貌,當真是能做二郎媳婦的,如何要屈就個庶子!
蔣璋哪裡曉得岑氏心中惱怒,還以為她為著蔣存孝傷心,心中更道她是個慈母,過來攬著岑氏肩膀安慰了好一會。岑氏這才把帕子挪開,同蔣璋一塊去瞧了瞧蔣存孝,回到自家房中,又召了蔣茜與趙氏來,將蔣存孝惹怒蔣璋叫打傷的事說了,又同趙氏道:「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好生勸一勸大郎。成婚是人生大事,總要歡歡喜喜的才好。」
趙氏聽說蔣存智叫蔣璋打得臥床,心內疼痛,卻也曉得這事而根源在蔣璋身上,便是岑氏有順水推舟之嫌,可自家不過是個妾,哪裡有她說話的份兒,只得含悲忍痛地答應,捏這帕子往前院去了。
也不知趙氏與蔣存孝說了甚,他母子二人說過話之後,蔣存孝安靜了下來,倒像是鬧著要退親的人不是他一般。
又說蔣存孝這裡瞧不上平陽侯,平陽侯那頭對魏國公府這門婚事倒是十分的滿意。
兩家婚書出了以後,平陽侯夫人就遣了自家的陪房來魏國公府量房子,好看看趙寶陪嫁里的家具到時怎麼拜訪
阿常瞧慣了平陽侯府後院裡紅粉成群,也曉得自家夫人外頭看著穩得住,心裡卻苦如黃連。也虧得那些姬妾都無所出,不然日子還要難過。因此以等阿常看著魏國公府給蔣存孝預備的院子裡只有正房三開五間,餘下的就只有幾間靠牆的耳房時頓時喜心翻倒:這樣淺窄的院子,待得大娘過門,把嫁妝一擺,陪嫁丫鬟再一住,再安排不下閒人。既然安排不下閒人,蔣家大郎君就不好添人,大娘的房中自然就清淨,再不用受宮氏受過的那些腌臢氣。
量完屋子,阿常拜別岑氏,喜氣洋洋地會去回與宮氏知道。
宮氏才吃了藥靠在榻上養神,著阿常這番說話,臉上就現出笑來,輕聲細氣地與阿常道:「魏國公夫人是個寬厚的,寶兒得著這個歸處,我也就安心了。」
阿常聽著宮氏這番灰心的話,禁不住的眼紅,又把些說過無數回的話來勸宮氏,只說那些小妖精們一個個都沒得生,即沒得生,也就掀不起甚風浪來,等她們年老色衰,侯爺還能把她們看在眼裡嗎?到時是賣是關,還不是夫人一句話的時。
宮氏聽著,靠著隱囊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角就落下淚水,看得阿常也眼紅起來,待要把別的話來勸,又覺著口中發苦:
因著平陽侯內寵多,後院瑣事不斷,不是這個佳人少了脂粉,就是那個可人想要添衣裳,又或者兩個姬妾的丫頭爭水打了起來,沒個安靜的時候。
待要告訴趙豫知道,趙豫的確天生的一個溫柔多情,只道是女兒家原就是該疼寵著,對宮氏好說句言語溫柔,成親這幾年,都沒個高聲說話的時候;對著姬妾們,也肯放下身段說話。這個也要憐惜,那個也要疼愛,哪個也不肯辜負了,哪個也不願錯待了,都要周全。他自小長在錦繡堆里,哪裡會料理這些,自然都扔給了宮氏料理。
宮氏日日要替自家丈夫的姬妾料理這些,自然時常氣得心口疼。她自家過了這樣的日子,就不願意女兒寶兒吃一樣的苦,是以打趙寶十歲起,宮氏就開始留心,要替趙寶選個。
魏國公夫人岑氏是個什麼樣的人,貴婦圈裡也有議論,都說是個心正的,從不苛待姬妾庶子女。是以都好說宮氏心上是先取中的岑氏,又知道以平陽侯府的名聲,嫡子媳婦就不用想了,就把眼光落在了蔣存孝的身上。便是平陽侯府風評差些,一個嫡女來配他庶子,總配得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