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如視螻蟻

  十數息的時間過去！

  蕭浩然動了，他輕輕將鬼臉面具摘下，一副面如冠玉的相貌，也映入正魔兩道的眼中！

  「浩然宗主蕭浩然！」葉玄持劍而立，可臉上的神情卻驚詫到極致！

  「浩…浩然兄？」

  望著眼前極其熟悉的相貌，沈滄海聲音顫慄，面容苦澀到了極點，他剛才與蕭浩然戰鬥，就有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只是這種怪異的感覺被他壓下，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魔教教主竟然是他的至交好友蕭浩然！

  「哈哈，笑話，笑話，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想我魔教教主，竟然乃是浩然宗主，這真是我魔教千年來最大的笑話！」天字旗主放聲狂笑，望向蕭浩然的眼神，更是帶著悽厲之意！

  

  「荒字旗主，這便是你要保護的教主一脈？」

  「你荒字旗原來保護也乃正道中人啊？」

  「哈哈！」天字旗主放聲狂笑道！

  此時！

  荒字旗主緩緩閉眼，只是他顫慄的身軀，卻證明他的心神，波動到何種地步！

  而其餘魔教弟子與浩然宗弟子，此刻早已心神呆滯，久久回不過神來！

  「師…師兄…這…這是為什麼？」李青雲面色蒼白無血，他顫慄出聲，想要蕭浩然給他一個答案！

  望著李青雲魂不附體的狀態，蕭浩然的臉上滿是苦澀，他仿佛陷入回憶當中，將昔年幼小之時發生的事情，不斷呢喃講出，也讓正魔兩道之人寂靜無聲！

  「卑微如螻蟻，黃泉不可欺！」

  「蕭浩然活到現在，便是為了完成上代教主與娘親的遺願，師弟你不要怪我！」蕭浩然苦笑出聲，眼底已然有了死寂之色！

  「為什麼？為什麼？」

  當聽完蕭浩然的故事，李青雲放聲大吼道：「師兄，是你代師教我一身武功，曾經你告訴青雲，我浩然宗乃天下大宗，為正道魁首之一，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可為什麼…為什麼你要當這魔教教主…你又將我浩然宗置於何地？」李青雲已然顯得有些癲狂，多年以來的信念，在此刻轟然崩塌！

  面對李青雲的質問，蕭浩然面容苦澀，他並無作答，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就好像人的一生當中，始終有著兩張面孔，到底這兩張面孔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又有誰說的清呢？

  「阿彌陀佛！」

  玄苦嘴角血跡未乾，他一步上前道：「蕭施主，貧僧萬萬沒有想到，你本為浩然宗主，卻暗中扶持魔教，此種狼子野心簡直駭人聽聞，如若你還顧念浩然宗乃我正道魁首之一，便自盡於此吧！」

  玄苦的話語，讓正魔兩道沉寂無聲，一股清風吹來，讓蕭浩然在風中孤立，他環視浩然宗弟子，更看了看魔教眾人，一縷解脫般的微笑，驀然在他臉上浮現！

  「浩然兄，不要！」

  「教主！」

  「師兄！」

  驟然！

  數道驚呼之音同時響起，只見蕭浩然早已抬起手掌，他帶著解脫般的笑容，一掌便向自己天靈拍去，顯然這一掌落實，蕭浩然也必死無疑！

  嗚嗚嗚！

  狂風驟起，山林搖曳，不等蕭浩然自盡於此，一道白色身影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其兩道滄桑眸光也直視蕭浩然的雙眸！

  「正邪枷鎖，盡施你身，今日魔教之劫，也是你掙脫枷鎖之日！」陸信溫潤一笑道！

  望著陸信臉上的微笑，蕭浩然神情怔然，他仿佛如墜夢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輕輕拍了拍蕭浩然的肩膀，這也是陸信給他的鼓勵，陸信緩緩轉身看向正道各派，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淡去，剩下的也只是無盡的漠視，就仿佛在看一群螻蟻一般！

  望著陸信風輕雲淡的神態，玄苦神情一變，低誦佛號道：「阿彌陀佛，施主之前便傷我正道弟子，此刻卻又出現於此，難道施主乃是魔教中人不成？」

  嗡！

  一縷魔光在陸信劍指上綻放，通天動地的魔氣在虛空中凝型，一道百丈魔劍顯化而出，恐怖到極巔的氣勢在山林中蒸騰，好似有上古魔山降臨，讓天地萬物不敢發出絲毫聲息！

  轟！

  魔光璀璨，通天達地，當陸信劍指輕點虛空，只見虛空中的百丈魔劍，驟然朝玄苦斬落而下！

  滋！

  肉身化煙，魔氣肆虐，在玄苦怔然之時，他整個人化作一縷塵煙，隨風消逝在山林當中！

  「一群滿嘴正義的小和尚，還是當年那副道德聖人的嘴臉，確實有些招人厭煩！」陸信平淡發聲，仿佛做了一件很隨意的事情！

  靜，寂靜，詭異般的寂靜！

  當玄苦肉身湮滅，不論正道亦或魔教，完全陷入呆滯當中！

  玄苦是什麼人？

  那是少林羅漢堂的首座，自身修為也乃三花聚頂之境，可便是此種人物，竟然被人一劍斬殺，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如果不是眾人親眼所見，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世間會有如此恐怖之事！

  「長…長生魔功？」荒字旗主駭然發聲，死死看向陸信，整個人顫慄至極！

  而不光是荒字旗主，剩餘的七位旗主也是滿臉駭然，他們可是清楚的知道，千年魔教只有教主才可修習長生魔功，可為何除了蕭浩然，這憑空出現的白衣儒生，也會魔教的鎮教絕學？

  而此人施展的長生魔功，更是恐怖到極點，竟然一劍便將一位宗師高手滅殺，那此人到底是何修為？

  對於眾人的驚駭，陸信完全看在眼中，他看了看荒字旗主，而後讚賞的點了點頭道：「陸某果然沒有看錯人，荒字旗一脈秉承祖訓，如此我心甚慰！」

  「長…長生先祖…您終是來了！」蕭浩然雙拳緊握，臉上的神情變得複雜至極！

  陸信嘴角勾起一縷微笑，其實他早已旁觀多時，而之前一直沒有出手，也只是想讓蕭浩然的真身大白於天下！

  蕭浩然日夜煎熬在正魔兩道中間，左右搖擺不定，陸信也只能幫他選擇出一條道路，如此徹底讓他做出抉擇！

  而在陸信心中，所謂的正邪也只是強與弱而已，並無真正的善惡之分！

  所謂的江湖武林，何時有過正邪之分？不過乃是成王敗寇罷了！

  勝利者總是將自己書寫成正義，落敗者便淪為邪魔，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

  「你…你是何人？」

  玄苦之死，讓正道各派噤若寒蟬，可他們總不會被陸信一人所懾服，這也讓葉玄色厲內茬對陸信發問！

  「我是陸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