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1 離別(一更)
2024-05-26 21:33:19
作者: 暖笑無殤
翌日一早,談均瑤回門日。
來地有些遲,說是新娘子睡過了頭。眾人帶著心知肚明地鬨笑里,大大咧咧的新娘子到底是羞紅了臉。拉著時歡跑去了自己的院子裡。
身後,笑聲未停。
謝絳本就是時家常客,小輩們也是一起長大的,開起玩笑來自然沒遮沒攔的,完全沒了拘束。
談均瑤一直跑地聽不到身後笑聲了,才放緩了腳步側身看時歡,「倒是還未來得及恭喜你。陛下下了聖旨。」
「嗯。」時歡輕笑,恭喜她的人很多,她自己倒是很平靜,「聖不聖旨的,其實也沒什麼要緊的。」左右認定了的人,沒有這道聖旨,也無關緊要的。
「旁人有的,他也想給你。」新嫁作人婦的姑娘,眉眼之間有種之前沒有的溫和和柔軟,她像是突然之間有了一種母性從眼神中絲絲縷縷地勾纏著,說話也更溫軟,「他是個良人,比那幾個皇子令人放心些。」
「嗯。你呢?謝家待你如何?」
「自是極好。謝夫人是個好相處的,謝老爺子也很慈祥,兄弟妯娌之間也和睦。」和時家倒是相似的氛圍。
「如此就好。」時歡頷首,看得出來的確是很好的樣子。
兩人在林中走著,就聽見身後傳來陸宴庭的聲音,「你們在這裡呀?正要去前廳找你們呢,聽見姑娘家說話聲,想著過來看看……這時候不應該在前廳嗎?」
談均瑤臉色驀地一紅。
時歡抿著嘴笑,「前廳都是些大男人說話,糙得很,正好我們倆說說體己話。方才就沒有見到舅舅,舅舅尋我們是……?」
糙話……陸宴庭瞭然,其實大約也能想像地出來。
他知道姑娘家麵皮子薄,只當沒聽出來般進了正題,「入夏了。一到入夏季,江南便多雨,我瞧著最近帝都雨也多,今年恐怕更勝往年。我擔心屆時那麼多船隻走水路不安全,左右你這邊事情也算圓滿,我便先帶一批回去,留個幾艘最大最快的在帝都外面,以備不時之需。」
時歡一愣,「舅舅這是要……離開了?」
江南夏季多雨,時歡是知道的。往年還常有汛期,顧言晟也奉命去治理過水患,算算月份,雨季的確快要到了,如今啟程已經算是遲的了。
想必,是自己那道賜婚的聖旨,才讓舅舅放了心打定了主意這個回去的。
陸宴庭點頭,「是。要回去了。臨行前來看看你們這倆小丫頭……太傅和姐姐、姐夫那邊昨兒個我去說過了,今日就不過去了,本是開開心心的日子,莫要因為離別徒增了傷感。」
離別總傷感。
何況帝都和江南之間,山水之隔。
可理智上,時歡清楚陸宴庭的確該走了,江南雨季很多漫長,幾乎貫穿了整個夏季。而這一回舅舅已經離開江南很久了,他不可能再在帝都待上一個夏季,江南陸家離不開陸宴庭。
只是,還是傷感,還是不舍。陸宴庭太忙了,即便是在帝都,也大多時候神龍見首不見尾,見到他的次數並不多。
談均瑤也不舍,「舅舅何時啟程,咱們為你餞行。」
「不了……同你們說完就走,馬車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時歡一驚,意外,「這麼快?都、都不用打點的嘛?您怎麼不早說呢?」
「早說你早傷感,怕是昨晚就要睡不好。」這孩子啊,看著清冷,其實最是重情。他笑著伸手摸摸她的腦袋,見她發間嵌著紅寶石的簪子,那寶石一眼便知舉世無雙。他輕笑,「如今你婚約是定了,婚期還未定,想來一應準備下來,也不是短期內的事情。那些個添置嫁妝的俗物,父親都為你準備好了,我就不添了。等舅舅回去,為你尋一稀世珍寶讓人送來。」
時歡搖頭,「舅舅,不用的。若是您和外祖父、外祖母能來,便是比什麼寶貝都珍貴的。」
「稀世珍寶是要的。咱們也是一定要到場的,放心,你外祖母吃了談丫頭的藥好多了,只要你的大婚不是在寒冬臘月的,她定能來。」想了想,又笑,「即便是寒冬臘月,想來,她也是願意多準備幾個火爐一路跋山涉水過來的。」
母親心心念念的都是這個丫頭,彼時時歡心疾都不敢告訴她,就怕擔心地茶飯不思反而累了自己身子。
「既如此……舅舅可否等上一盞茶的功夫?」談均瑤急急忙忙地出口喚住,「我再去寫個平日裡調理的方子,舅舅給祖母帶上,之前祖母身子虛,我也不敢用,擔心她虛不受補,如今既是大好了,按著這方子時常吃著,身子骨自是能更加健朗一些。」
「好。」陸宴庭點頭,「那麻煩你了,我這邊再同歡歡說說話。」
談均瑤點點頭,一路小跑著回了院子。
陸宴庭這才看向時歡,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丫頭……怎地還癟著嘴了。還同小時一般無二……聖旨既下,也是要嫁人的人了,這般孩子氣,顧辭不得笑話你?」
「他不會!」聲音帶了哽咽的音,時歡吸了吸鼻子。
「顧辭是個好的。難得對你那麼上心。」陸宴庭點點頭,很是中肯地評價,「往後有他照顧你,我們在江南也放心些。你這孩子,慣會照顧別人,卻總忘了你自己……這樣不好。」
說著,又想到了什麼,轉了話題,「哦對了。容曦讓我代她同你說聲謝謝,也說聲再見。她說,她怕自己見了你,忍不住哭鼻子,那麼大的年紀了,哭鼻子不好看,所以,就不親自道別了。」
「容曦?」時歡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她、她同你一道走,你、你們?她要做我舅母了?」
「是。」陸宴庭含笑點頭,卻又收了笑意,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之後,才上前半步,格外慎重的表情,低聲喚道,「丫頭……還有一句話,她要我無論如何都要替她轉達。」
時歡抬頭看去,心裡似有什麼,沉沉地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