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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長公主(二更)

2024-05-26 21:19:02 作者: 暖笑無殤

  從黑暗冗長的走廊里出來,離開了青銅守衛的嚴峻氣氛,一腳跨出御書房的顧辭,只覺得眼前明晃晃的日色耀眼刺目。

  他閉了一會兒眼,再睜開,就見顧言晟站在一步開外的地方,四目相對。一個,清雋貴氣,一個含笑隨性。

  錯身之際,顧辭低聲說道,「注意皇帝的身體。」

  聲音很低,僅容雙方聽見,顧言晟腳步微微一頓,表情都沒變,對著前頭迎過來的常公公笑嘻嘻擺擺手,打招呼,「常公公,父皇得空了麼?本殿來請個安。」

  「空著,空著……自打知道今日殿下回來了,陛下就把事兒都推了,專程等著殿下呢。」

  顧言晟笑笑,擺擺手,大搖大擺地進去了。素來最會說吉利話的常公公,也最會打馬虎眼。明明今日皇帝一整天沒閒著,把事情推了也是為了等顧辭,此刻說得像是自個兒很得寵一樣。

  怕是連說這話的人,自個兒也沒信。聽的人自然更不會當真了,唯獨顧辭那句話……

  皇帝現在的身體……還不能出狀況。

  ……

  

  顧辭回到公主府的時候,長公主已經站在門口翹首以盼了很久,搓著手著急地來回踱步。顧辭是悄悄離開的,知道的人帝都沒幾個,此刻回來自然也不好興師動眾,一應下人都沒有過來迎接。

  長公主遠遠瞅見自家馬車過來,若非礙於從小耳濡目染的規矩禮儀,怕是早已匆匆迎了上去。

  饒是如此,也免不了喜怒形於色地心急如焚著。

  公主四十的年紀,看起來不過二十多,珠圓玉潤地富貴模樣,很是大氣,加之保養得宜,臉上連細紋都看不見一絲,因著著急,反倒顯得面色紅潤得很。

  身旁嬤嬤攙扶著,笑著吩咐門口小童,「公子都到門口了,也不知道迎一下的麼?……公主,您且寬心,如今咱公子身子骨可好著呢!」

  公主年逾四十,不說本就同駙馬爺關係冷淡,如今更是分府而居,若是沒有意外,這輩子便只得這一子了,又經這數年諸多波折,自是看得跟眼珠子般重要。

  顧辭卻冷。

  下馬車的時候便揮開了想要攙扶的門童,只有些冷淡地喚道,「母親。」

  他素來如此。

  或者說,從病了之後便是如此,仿若對著任何人都豎起了無形的高牆,誰也打不破、觸不及,謙虛、有禮,言行間挑不出任何錯處,唯獨……從心底拒人千里之外。

  長公主似乎已經習慣了,伸到一半的手又縮了回來,「去宮中拜見陛下了?怎地這許久才出來?」

  「同陛下說了一會兒話。」

  「都說了些什麼?」長公主說著,伸手就要去拉顧辭,誰知顧辭下意識錯開一步。指尖落了空,長公主的手就這麼伸在半空,一旁嬤嬤微微別開了眼,氣氛有些尷尬。

  長公主看了眼已經往前走的兒子,終究是低了眉眼,苦笑一聲跟了上去,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叮囑,「這幾日天氣漸寒,你如今還未痊癒,若是要出門,多穿些衣裳才是。」

  「是,謝母親關心。」他緩了步子,半轉了身子,「陛下安排了兒子在刑部任職,任命詔書不日便會送達,母親自個兒心裡曉得就好,不必宣揚出去。」

  聲音有些低,像染了冬日的涼意。

  「刑部?你這身子骨……如何受得住?」長公主蹙眉,按照大成律例,每日卯時早朝,各大臣在寅時就要在宮門外等候,如今深冬季節……如此想著,她愈發地不放心,打定了主意,「不行,這差事你不能接。」

  她只要他活著,別無其它所求。

  「母親。陛下既蓋了玉璽下了詔書,即便您是大成長公主,也是由不得不接的。」他自己卻似乎並不在意,甚至似乎好心情地笑了笑,「再者,兒子也總不能一直在這後院養著吧。」

  長公主聲音揚高,下意識反駁道,「養著又如何?母親還養不了你一輩子麼?」

  「可我不願。」

  背手而站的少年郎,如今看著,宛若一柄初見鋒芒的利刃,隱見崢嶸之色。

  長公主一怔,勸誡的話便說不出來了,只突然多嘴問道,「既然入了朝堂,往後和朝臣也總有走動,趁著這兩日母親尋了張大娘子過來,為你做幾身新衣裳?」

  「你總一身黑衣,實在太過寡淡,今年帝都倒是流行紫色,我想著我兒子也該是好看……」

  「不必了。母親。」話還未說完,已被拒絕,聲音明顯生冷了幾分,人已經朝前走去,「想來母親在風中等了許久,早些回屋暖暖身子吧。」

  竟是加快了腳步,轉眼間就走出許多。

  長公主沒有追上去,只垂了眼站著,手中的帕子絞地不成了樣子,半晌,才低低苦笑,「嬤嬤,你說……他是不是惱了我……」

  「公主,定是您多心了。咱們家公子呀,最是貼心了。」

  貼心?笑意愈發苦澀,倒也是貼心過的,只是如今……也不算是生分,倒像是,那人原就沒有了心,又如何貼地近?

  也曾望子成龍過,人人都道她生了這大成立國以來最才華橫溢的兒子,前無古人,後,亦不知道多少年才會出一個。可一切的期待都在那一年瞬間破滅,渾身浴血的少年郎被七手八腳地抬進了府里,她嚇得幾乎是背過了氣去,宮裡的太醫都來了,一盆一盆的清水端進去,又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來。

  那一年的夏天,悶熱、窒息,連一絲風都沒有,連一隻知了也不曾叫,只有那些揮之不去的血水,和床榻之上了無生氣的兒子。

  之後,總算是醒了。

  看上去似乎並無變化,只是比之以往話少了些。也對,畢竟是黃泉路走了一遭的人,時間長了也就會好了……可……如今都四年了,那孩子卻愈發讓人覺得看不懂了。

  譬如,曾經酷愛白衣的顧辭,再也沒有穿過一件白衣。

  他的衣櫥里,清一色的各種款式的黑衣。

  今日自己多嘴一提,他竟是破天荒地……多了一些煩躁地、抗拒的情緒……也因此,多了些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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