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年邁的身體

  蘇白每天換著來給秦昭然熬牛骨羊骨藥湯，她手藝好，這藥膳不光養身體，味道更是好，秦昭然一點都不排斥。

  「爸！您的字寫的真好！少齡的字是跟你學的吧？」蘇白看了一眼書桌上的胸懷天下四個大字，一股大氣磅礴威風凜凜的氣勢撲面而來。

  「我看過你的字，很出色！」秦昭然寫完了，放下了毛筆。

  蘇白謙虛的笑笑，「我寫的意境跟您寫的不一樣，我的字跟您的比起來，格局太小，有些小氣……」

  秦昭然微微一笑，他們的字確實意境不同。

  兩人挪到茶几邊去喝湯。

  「湯好喝嗎？哪裡不喜歡，我下次改一改。」蘇白把碗遞過去，有些緊張的說道。

  今天的湯她多放了兩種藥材，她怕會影響味道。

  秦昭然望著眼前這隻手，白皙細膩的皮膚，纖長的手指搭在碗口，給碗都增添了幾分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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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然對這隻手的主人看了一眼，微微喝了一口湯的味道，「很好。」

  中午的時候天氣熱，現在已經有些涼了，他剛剛都加了一件毛衣，而她只穿一件襯衫就顯得單薄了。

  秦昭然想讓她加一件開衫，想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體溫傳一些給她。

  但是對於他現在的身份，他這樣的想法太荒繆。

  蘇白凝視著秦昭然爸爸，看著他平靜的一點一點的把湯給喝完了。

  「爸！現在可以換藥嗎？」蘇白問道。

  秦昭然點頭點頭，說道：「我自己可以換藥。」

  「爸！我要看一下傷口，說不定還要清理一下。」蘇白不但拿了藥包，酒精棉鑷子繃帶等物也都拿齊了。

  蘇白這是第一次幫他換藥，因為這藥是三天一換，回來也就三天。

  「我自己來……」秦昭然說完，就碰到了傷口，痛感讓他皺了眉頭。

  「爸，我會小心一點，不會弄痛您的！」蘇白以為秦昭然爸爸嫌棄她會笨手笨腳，保證道。

  「不用，我自己可以換藥。」秦昭然堅持的說道。

  「爸！您是嫌棄我只是一個醫科大的學生嗎？」蘇白有些難過的說道。

  「……」秦昭然握緊了手，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蘇白有些心驚，她真的一片孝心，也沒幹其他什麼啊……

  秦昭然收回了目光，把毛衣和襯衫脫了，胳膊上的槍傷，還有身上的淤青都要上藥。

  秦昭然年紀大了，身體卻並不算老，像四五十歲的程度，身上的肌肉或許是因為常常鍛鍊，並不顯得鬆弛，胳膊上甚至還能看出肌肉的痕跡。

  蘇白很驚訝，臉上卻莫名其妙的散布著一層紅暈。

  秦昭然神色暗沉的看著茶几，費力的和自己掙扎，勉強自己不去注視她，忽視掉她的目光。

  「爸！我要重新給您上一份中藥，所以這傷口上的西藥我要清洗乾淨，可能會有些痛。」蘇白溫聲提醒道。

  蘇白儘量不去看別的地方，臉色微紅，看來她還沒有習慣把任何軀體當做木乃伊來看待。

  「好。」秦昭然目光漸漸的轉到了她的側臉上。

  她那份淡淡的不自在立即傳染給了他，他只覺得……難堪到了極點。

  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是秦少齡，而不是秦昭然。

  他已經老了，但是她還那樣的年輕。

  他這樣蒼老衰敗的身體，現在正袒露在她的面前。

  秦昭然的眼睛暗淡而朦朧。

  「疼嗎？」蘇白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傷口，急忙問道。

  秦昭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快一些上藥吧！」

  秦昭然的語氣有些冷。

  蘇白心想剛剛肯定弄痛了秦昭然爸爸。

  接下來，蘇白的速度已經快了一點，將草藥覆在傷口上，再小心的包紮好，用膠布貼好固定。

  「藥油我自己擦，你出去吧！」秦昭然感受著胳膊上傳來涼涼的刺痛的感覺。

  「爸！我……」蘇白想說她可以幫他，但是被秦昭然打斷了。

  「出去！」秦昭然神色冷了下來，他的眼神不再溫和，他的語氣不再平靜，像海底潛伏的地震，帶著海嘯前的陰沉和激盪。

  蘇白有些愕然，有些不解他怎麼就生氣了，動了動嘴，想說什麼，又在他的眼神中說不出來。

  默默的把茶几上的東西收拾好，出去了。

  魯姨之前出去哄小一睡覺了。

  這時過來，「少夫人！您給督軍上好藥了？」

  「嗯。」蘇白點頭。

  魯姨跺腳拍手，「要是有個好歹可怎麼辦？」

  「魯姨，我在醫科大成績很好的！」蘇白被秦昭然爸爸的態度弄的有些茫然和委屈，她也無心再跟魯姨解釋什麼，把手裡的東西放好之後就去了自己的書房。

  秦昭然並沒有給自己受傷的其他地方再塗藥油， 直接穿上了不襯衫和毛衣。

  方才蘇白的手碰觸他的皮膚，她的手指白嫩纖長，並沒有他想像的冰冷，而是十分的溫熱。

  她和他是不一樣的，她的血是熱烈的青春的，帶著熱騰騰的溫度。

  而他的血是冷靜的年邁的，帶著腐朽的蒼老。

  夏日，她只穿一件薄襯衫，或者更少，都可以。

  而他卻還要再加一件毛衣才能保暖。

  秦昭然點燃了一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不一會，眼前就堆滿了煙霧。

  煙霧繚繞中，他打開了一邊的窗戶，另一邊的玻璃窗上映著一張多皺紋的臉和充滿困擾神色的眼睛。

  蘇白在書房裡想了又想，還是鬧不明白她方才有說錯什麼？

  為什麼秦昭然爸爸突然就變了態度？

  還是……他 覺得王雅茹更像他的未婚妻，她這個兒媳就不討他喜歡了？

  蘇白有些不服氣的照著鏡子，就算王雅茹長得比她更像，就算王雅茹有可能是他未婚妻的後人，難不成他還想讓他兒子去娶王雅茹不成？

  明月歸帶著王雅茹上門，打的肯定不是好主意！

  她故意把王雅茹帶給秦昭然爸爸看，這說明明月歸是知道秦督軍未婚妻的情況，說不定連王雅茹是不是秦督軍未婚妻的後人都弄的清清楚楚。

  想到王雅茹對秦少齡莫名的情愫，蘇白放下了鏡子，莫名有些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