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三章，服侍於光明

  發動水鏡的時候，李雨突發奇想。

  夢和記憶，好像某種程度上有共通的地方。

  「周公解夢術能把人一起拉近夢境之中，那我可不可以，將他們也一起拉入水鏡之中呢...」

  說干就干，水鏡和周公解夢術一起發動，兩種術法很和諧的融合在了一起。

  解夢，入夢，一簾幽夢。

  在場的所有人，都一陣恍惚。

  眼一晃神，周圍的環境就變了個樣。

  這是站在某個地方的操場，空地上。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變化，除了白葉芬以外，王蝶還有黃志斌都懵逼了。

  「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我沒有來過這種地方啊。」黃志斌看著周圍的環境，本能的感覺到害怕，靠近了王蝶。

  王蝶也同樣害怕，但還是鎮定了下來，在自己家孩子面前，無論面對什麼異常都不能露怯。

  「恐怕是進入了誰的夢中吧。」白葉芬吞了吞口水說道：「之前大師也是這麼帶我，進入別人的夢境記憶之中的。」

  進入別人的夢境記憶。

  「這怎麼可能做到。」

  王蝶下意識是不信的，可是看清楚眼前出現的人的時候，卻不由得不相信，頓時是熱淚盈眶，一陣狂喜。

  黑色短髮，身材有些矮小的青年。

  正倔強的站在操場的中央，炎炎夏日，穿著白色的背心，於烈日之下暴曬。

  雙眼堅毅，沉穩，果決。

  和那個黃毛混混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甚至於，不是同一個人。

  王蝶想要去擁抱眼前的青年，但是雙手穿過，如同無法觸及的幻夢一般，近在咫尺，遠在天邊。

  看著想要觸摸的王蝶，李雨說道：「這只是幻夢而已，這是劉光龍的夢...」

  「劉光龍？是誰，我只認識黃志業，我只要黃志業啊！」王蝶呢喃道。

  李雨不再多說，默默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站在青年面前的，是一個穿著綠色迷彩服的教官，教官看著眼前的青年，肅然道。

  「劉光龍，你有得選擇，這一項秘密任務，你有權利選擇接受或者放棄，我們不會強求的。」

  「教官，我接受！」

  「接受這一項任務，意味著你要捨去過去的一切，而且危險性極大，你真的願意接受嗎？」教官頓了頓說道：「到最後，你可能會一無所有。」

  「教官，我考慮過了，我父母雙亡，沒有過去，檔案健康，在我進來的這一刻起，我就已經決定了，將我的未來奉獻給這裡。」劉光龍面容堅定道：「我很樂意接受這項任務，我的父母，本來就是小攤小販，就是因為不小心招惹了他們才被殺害的，我始終牢記這一點...躬耕於黑暗，服侍於光明，我有這一點覺悟。」

  教官看著眼前的劉光龍，眼神是欣慰，是複雜，是不舍。

  「很好，從今天開始，你就不叫劉光龍了。」

  「你就叫黃志業，編號0239...」

  「是！教官！」

  「不用叫我教官，你叫我長官吧，你的任務很簡單，就是往上爬...直到我們剿滅青龍會為止，給我們警方提供情報。」

  「是！長官！」

  「為了人民，為了我們的同胞。」教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肅然道：「也為了，我們的戰友，這青龍幫，已經做了不少過分的事情了...」

  黃志業。

  劉光龍。

  從今天開始，這個年輕人，捨棄了過去，成為了街區那個人人喊打唾罵的黃毛混混。

  自願成為了人人喊打的目標。

  「你現在明白了嗎。」李雨對著黃志斌說說道：「你的父親，他是一名警方安插的臥底啊。」

  ......

  一名臥底，捨去過去的一切，成為一個普通混混，臥底在青龍幫，這個盤踞在本地的邪穢之物。

  註定沒有名利傍身，前方註定的荊棘之路。

  所謂臥底就是這樣，這是最煎熬的選擇，卻一定要有人去做，有人去為之犧牲的事情。

  沒有人知道劉光龍經歷了什麼才變成黃志業發動。

  「他是臥底，我的父親是一名警察，他不像大嬸們說的那樣，是人人喊打的垃圾...」黃志斌的胸口有一種感情噴涌而出，原本心中那個不負責人的爛人父親的形象正逐漸模糊。

  「是無名的英雄，沒人知道他經歷了什麼啊，是擔驚受怕的日子？還是其他的，可能都經歷過吧。」李雨看著眼前這新兵蛋子似的劉光龍，知道現在的他是不可能擁有心眼的。

  只有經歷苦難，意志如同鋼鐵的人，才能擁有心眼。

  記憶在流轉，在成為混混後，他每天都過著混混的日子，調戲婦女，出口成髒，整個人都變成了個卑鄙小人。

  他【變成】了卑鄙小人，只有努力成為和自己相反的人，才能有機會完成任務。

  「他每做一件這種事情，他的意志就會得到一次磨練，對於他們來說，最難受，最恐怖的事情，莫過於要當一個【壞人】吧，每天擔驚受怕不說，良心還會被譴。」李雨看著劉光龍的幻影說道：「每一天對他來說，都是無間地獄。」

  在成為臥底不久後，劉光龍就已經寫好了器官捐獻書了。

  一個人的記憶之中，能見到英雄的脆弱，英雄的無助。

  他一次又一次的想要自殺，酗酒，抽菸，甚至到最後的吸毒，各種能傷害自己的，像混混的地方都做了個遍。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在酒吧駐唱的王蝶。

  這是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之一。

  也是最無法觸碰的地方。

  縱使心有所屬又能如何呢，他的身份和職責告訴他，不能沉迷溫柔鄉之中，只能披著荊棘前進。

  那一天，黃志業變回了劉光龍。

  但也僅僅只是一天而已。

  一天過後，他依然是黃志業，那個到處惹是生非，顯得有些滑稽的小混混。

  看到這裡，王蝶哭了。

  「原來，他真的是個蓋世英雄，不只是我的蓋世英雄...」

  王蝶不禁想起了那晚的那一句話。

  在眾人面前滑稽的黃毛混混，語重心長的說著的話...

  『等事情結束，我們就回老家結婚吧。』

  『什麼事情？』

  『我必須，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