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我媳婦兒樓上睡著呢。」
2024-05-26 16:09:53
作者: 朝思暮歡
是男人輕輕的掀開被子,下床的動靜。
雙腳剛剛一落地,一個踉蹌,差點摔了下去。
請記住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單膝跪著地板,一隻手緊緊的抓著床單,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都是細細密密的冷汗。
手上也是青筋暴起,死死的咬著牙在隱忍什麼。
他從地上顫顫的站起來,往外面走,每一步都走得踉蹌不穩。
卻絲毫沒有吵醒在睡夢中的女人。
……
客廳里的燈光亮起,男人手裡緊緊的捏著手裡,額頭都是隱忍的青筋暴起。
這個情況,再去開車,肯定不行了。
他是臨時來宋家的,沒有帶藥過來。
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那邊的人迷迷糊糊,顯然還在睡夢中,但因為是唐肆的電話,還是問:「怎麼了?」
「夏川。」他嗓音顫抖,每一個字幾乎都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去我家,給我送藥來,定位發你。」
寧夏川聽著這個顫抖的聲音,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立馬就從床上起來:「我馬上去,你趕緊發給我。」
「門我就給你砸開了?」
畢竟是沒有鑰匙請開鎖師傅,現在這個點,也請不到。
唐肆握緊手機:「嗯……」
他沒有問具體發生了什麼樣的情況會變成這個樣子,直接起身開車往他家裡去。
掛完電話。
唐肆實在難受。
體內有什麼東西攪亂神經,暴躁,煩躁,看什麼都煩躁。
有一股勁兒,怎麼都壓不住,想要發泄。
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都因為他的壓抑傳來陣陣鑽心刺骨的疼痛。
難捱,冰冷,墜入到無底深淵。
壓抑的呼吸都是困難的。
最終男人起身,往客廳外面走,走出了大門。
寧夏川來的有一點慢。
車子停下,大燈照射著男人的身影。
他立馬下車,手裡面拿著藥,還有一瓶礦泉水,急匆匆,扶著唐肆:「怎麼樣啊?」
唐肆拿著藥,吞了下去。
好一陣子沒有說話,在原地緩了很久很久。
唐肆低著頭,坐在地面,雙腿敞開,兩隻手就那麼懶噠噠的搭在膝蓋上。
呼吸還是很急促。
寧夏川就在旁邊看著,沒有說。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好像男人終於緩和過來。
他的頭髮都濕了,舔了舔唇,嗓音啞得很:「你怎麼不再來慢點兒。」
寧夏川皺眉:「你也沒提前跟我說,你家裡有一隻狗啊。」
他伸出手,遞到唐肆的面前,上面是被狗咬過的印記:「拿錢吧,狂犬疫苗我要去打。」
唐肆看著,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聲發自胸腔。
「還笑。」寧夏川:「真的要不是我身手好,指定被它咬死,為這個還引來了物業。」
「我要不是把警官證揣在身上的,找了個理由,我現在已經被送去拘留所了。」
唐肆:「謝了。」
寧夏川:「別謝,狂犬疫苗的錢先給我拿來。」
唐肆拿過礦泉水,仰著頭,路燈下,喉結滾動,下顎線弧度性感,有細細密密的汗水,顯得更加野性有男人味兒。
喝個礦泉水都能喝出美感的男人。
他喝完,手擰著瓶蓋兒:「一會兒給你轉。」
「怎麼回事兒?」寧夏川這才切入了正題:「怎麼越來越嚴重了?」
唐肆整個人往後微微一仰,望著天空。
久違的,天空有星星,閃閃的,發著光。
他輕輕的笑了笑,語氣挺雲淡風輕的:「誰知道呢。」
「說不準,我這命不久矣。」
他挺無所謂的。
生死有命,是常態。
寧夏川:「是不是沒有正常按照醫生的藥方吃?」
「怎麼沒有?」唐肆偏頭,桃花眼染著笑,看著寧夏川:「可乖了,生怕哪天少吃了。」
說著說著,男人淡淡的斂住了眉目。
「換做以前,我是無所謂,死是我追求的,人總是要死,死了對我還是種解脫,活著還真挺累的。」
他語氣由輕淡,變得沉重,變得深沉,每個字都仿佛有千斤重。
男人的手微微緊了緊,草坪的草被他扯斷,只聽他嗓音緩緩沉沉:「夏川,可我現在……真的不想死。」
他死了,她怎麼辦?
他是最放心不下宋意的,他就想活著護著她,看著她。
哪怕他活著受盡再多折磨,他也要活著,折磨他可以受,再苦再難他也擔得起。
就是別要了他的命。
好死不如賴活著,過於真的是這麼個理。
寧夏川被他這話,砸得不知道該怎麼接。
「你好好配合治療,吃藥,會好起來的。」寧夏川抿緊唇瓣:「抑鬱症,可以治療,不是絕症。」
「任何事情,不要想那麼通透。」
唐肆就是活得太通透了,才會這個樣子,什麼事情他都知道,什麼事情他都懂。
若是勸別人,就要勸人家看開點,勸唐肆,只能讓他別看的太通透了。
「是麼?」唐肆揚了揚嘴角,眸色深濃濃了無邊際:「要是治不好,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寧夏川:「別瞎說,怎麼可能會治不好?」
「是。」唐肆忽而又笑起來:「你去醫院吧趕緊。別給耽擱了,錢我給你轉。」
寧夏川:「我還真能要你的錢啊?」
「改天再另外找個醫生看看。」寧夏川皺眉:「這一家不行就換另外一家。」
「我看你這個藥吃了效果挺好的。」寧夏川說。
唐肆輕點頭:「嗯,你去吧。」
他看了看宋家別墅:「我媳婦兒樓上睡著呢,我得上樓回去了。」
「她要是知道了,又該跟我哭了。」
一哭,他就受不了。
提示宋意,男人臉上總是帶著笑容。
寧夏川笑了起來:「就是秀恩愛。」
「我家那狗你安頓好了嗎?門記得叫人給我裝一裝。」唐肆忽的問。
「知道了,狗物業看著的。」
……
寧夏川走後。
唐肆一個人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吃藥是能見好,他看了看地上的藥瓶,拿起來近距離又看了看。
瞳仁深得不見底。
冷風呼哧的吹著他的臉,男人忽的嗤笑一聲。
是有用,挺有用。
藥物依賴性,也起來了,第一時間,竟然是想著找藥吃。
吃一次,下一次犯病起來,就會比上一次更嚴重,久而久之,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次犯病,會狠到什麼地步
這就真的,是在治療緩和麼?
他起身,邁步進屋上樓。
倒不如從來就別吃這個藥。
這就是他一開始抗拒吃藥的原因,人的劣根性,就是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