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書信,情到濃時情轉薄(1)
2024-05-26 15:32:44
作者: 半壺月
戴少銘全身抖得連腳趾都開始發顫,既慌且亂,只憑著本能將賀錦年抱進鳳繁星木屋中,小心翼翼地將她平放在竹榻之上,顫著手從懷中掏出金創藥,口中連連安慰,「別怕,別怕,會沒事的……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他將金創藥扔在一旁,正欲撕開賀錦年的衣襟,賀錦年使盡全力一側身,閉了閉眼,顫著唇耗盡心力方逼出一句:「我身上有蓮丹,你先出去……我自已處理!」聲弱,卻帶著斬釘截鐵,只是她言未盡,眼前視物開始扭曲,賀錦年極力睜著眼睛,讓自已保持清醒,可所見之處,仿佛置身一個遙遠而不真實的夢境一般,她似乎覺得空間在扭曲,四周虛幻地浮動……
可她內心的神智卻無比地清楚,甚至在轉瞬之間,就理清了昨日到現在發生的事,其中所有的因果關聯。
這一局,當真是算得天衣無縫!
鳳繁星避到柳州,以公子無血的能力,斷不可能不追蹤到此,雖然蒼月攻下了大魏,占領了柳州城,但對於一個江湖中人,再高的城牆於他,也是如履平地。
公子無血許是早已鎖定鳳繁星,只可惜鳳繁星將墨龍鑰匙藏得太密。
而鳳繁星性情剛烈,若用逼,定是寧死也不肯說出鑰匙的下落。
這一點,從鳳繁星身上的傷可以瞧出,她之前一定受過公子無血的刑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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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公子無血佯裝讓鳳繁星逃脫,讓她隱身在柳州的胭脂巷中,並任由鳳繁星被雜院中的婦女謀害,直至鳳繁星已陷入昏這,毫無反抗之力,他便帶走鳳繁星,將她帶到另一個地方,讓蒼月的影衛尋到她。
他蜇伏在暗處,鳳繁星被影衛所救,並算計好,賀錦年會耗盡心神去感應鳳繁星的遭遇,並找到鳳繁星真正的藏身之所,以賀錦年異於常人的第六感覺,必定能替他找到四爪墨龍鑰。
所有的一切欲蓋彌彰。難怪,以雲淚的醫術始終無法喚醒鳳繁星,甚至判斷病症上都有可能出現誤差,以為鳳繁星只是中了普通的毒。
而她的第六感覺也沒有從鳳繁星那感覺到另一種潛在的危險,是因為當時的鳳繁星被那婦人落了藥後,神智已不清,對外界的感覺很弱,在她記憶的海馬區,已無公子無血這個人存在。
最後,公子無血不僅成功奪回四爪墨龍鑰匙,還趁機出手傷了她,報了當年的卸骨之恨!
能算計到這一步,她猜想,這麼多年,公子無血一定如毒蠍般蜇伏在暗處觀查著她,洞悉了她的行動方式,甚至有可能測算出她對危險氣息的感應距離,直到一切條件成熟時,才給予她致命一擊。
「賀錦年,你你……怎樣了?」戴少銘如何放心留下賀錦年一人獨自處理傷口,而且,他不認為此時賀錦年還有能力給自已上藥。
但賀錦年的強硬的抗拒卻讓他突然想起,眼前的少年是帝王顧城風的人!
她不願讓別人看到她的身子,許是為帝王在守節!
原來,世間的愛情都一樣,不分男女,無關性別!
可不行,就是不行,他不許,決不允許就這樣任她在他的眼前死去——
既使冒犯,他也要救她!
他眸光緊緊盯著榻上的她,只見她的眼睛已經開始定住,眸光漸漸泛散,一張精緻的臉,表情象是結了冰似的逐漸凝固,生機一點一點地褪卻,如烈日下的雪水慢慢化開,最後蒸發殆盡般。
唯獨,那一雙皓眸似乎把全身的力氣積蓄在那,如此狠狠地,緊緊地盯灼著他,然燒的全是無法闔目的悲壯。
「冒犯了,殿下!」戴少銘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讓疼痛逼自已冷靜下來,他再也顧不得半分,果斷地掀了她的外袍,脫了一邊的袖子後,準備開始動手處理她肩頭的傷口,不知是因為太緊張,還是因為惶恐讓他控不住力道,中衣領口的衣襟被他一下就掀到胸口下——
霎時,那觸目心驚的白色裹胸刺進他的眸中,層層疊疊包裹如蠶繭,卻怎麼也隱藏不了那微微的起伏,這……根本不是一個成年男子的胸膛!
他的手一頓,剎時表情恍若陷入魔憎。
他雖未婚配,因為多年跟隨顧城風,無暇論及兒女之情。
家人雖給他訂了門親事,他卻一直無心甚至無意娶過門,一直拖著……但豈能不知這代表了什麼?
影衛營中就有一些女影衛,在特定的行動中,她們為了方便,身帶裹胸,扮作男裝。
但此刻,根本不容他多思忖,時間於她就是生命,他果斷地從她懷中找出一瓶的蓮丹,擰成粉後,撒在傷口之上。
肩部的傷口很小,流的血已差不多自行止住,但傷口四周皮膚已大面積地泛黑,血液黑濃……僅用蓮丹恐怕很難徹底清除。
戴少銘眼瞼伴著心臟一起急急抽跳,他壓制住所有的情緒,顫著雙手,幫她將衣袍穿戴好,咬著牙低吼一聲,「冒犯了!」便將她橫抱起,出了木屋後,一躍而起,跳出矮牆,同時長嘯一聲呼喚雪箭。
大魏揚州清王府,清晨,天微微透亮。
雨花石鋪成九曲小徑繞綠堤,輕風擺綠拂柳絲。
五月的大魏南方氣候溫暖適中,空氣中總是帶著淡淡的花香,放眼過處均是淡翠淺綠,萬紫千紅,一簇簇地散發著無盡的生機。
若是往年,清王府必定鶯歌燕舞,小徑上,綠柳下到處都可見一身明艷薄衫的曼妙美人。
但自清王舒醒,以清靜養病為由,下令所有的王府內眷遷往建州郊外的行苑,一大群的內眷連著一些丫環僕婦小廝走後,一夜之間,諾言大的王府變得空空蕩蕩。
書房窗邊,顧城風靜靜地坐在輪椅上,清晨的朝陽照射在他側臉上,帶了層熒螢光暈。
他盯住手中的密函,桃花眸沒有任何顫動地一眨不眨。
這是西索月剛收到來自蒼月軍營的密函,也是賀錦年的親筆書,字時行間沒有透出一絲的思念之意,字字句句皆是如今蒼月迫人的局勢,可她的字是他親自手把手用心教導出來,那輕微不穩的一勾一划的傳達出了,賀錦年執筆時,手是在顫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