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錦兒,我回來了(2)
2024-05-26 15:32:16
作者: 半壺月
三十杖,對一個女子而言,根本就是沒活路。
桂東鳴、李承載、張得貴等人齊齊跪下,「王爺英明!」
「王爺饒命……,以後妾身再不敢了,王爺,王爺,您,您說的,死生契闊,與子成說。這是王爺當日接飛舞回來時說的,王爺又忘了?」她象是無法置信突襲而來的變化,一隻手不停抹著臉上的淚痕,驚得連話都有些含糊,「怎麼能忘了,說過誓言,不過數日,怎麼就能忘了呢?」
樓飛舞見他不冷不熱的神情,垂了眸又見他白色繁複章紋的廣袖一動不動,周身的氣勢又冷了幾分,心底全涼,心中隱隱感覺,今日若還是象往日般使性子或是光哭哭啼啼,定是不得討好!
而幾個將軍,顯然是更願意看到她被處罰,想來,對她屢次闖書房已感到極度不滿。
突然,福至心靈般,咬了牙下跪,「飛舞不敢勞王爺動手,飛舞一條命是王爺給的,王爺想把飛舞送給古衛揚那閹人,飛舞從不問緣由。王爺把飛舞要回來,飛舞還是乖乖服侍王爺。如今王爺要杖責飛舞,飛舞可否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古衛揚這個名字,令顧城風眸光一閃。
「這一次王爺把飛舞攆了,吃三十大棍,飛舞定已是殘缺之身,想來也再無機會再服侍王爺,請王爺賜飛舞的賣身契!」當年,她被秦邵棟看中,就是因為在紅樓中,她寧死抗拒一個恩客的無禮要求。
秦邵棟後來還贊她,古來紅樓出烈女,果不其然!
樓飛舞低著首,眼角卻瞟到前面的人依然一動不動,似乎毫無上前扶她起來之意,眼神由先前的彷惶漸漸變得恐慌,說到「殘缺」二字時,似乎再強撐不下去,崩潰哭倒在地,釵環墜落,秀髮半邊披散,周身萎靡,「王爺,妾身半生飄零,以為遇到王爺,終是有人憐愛,雖說這王府後院是非不斷,但總比被紅樓的嬤嬤接二連三地送人強。誰知道今日不過是送了碗湯,王爺竟罪責至此!」
眾人不語,繼續聽著眼前的女子聲淚俱下地在控訴,「可論究原因,還不是一開始這狠心男人的縱容麼?怎麼今日說翻臉就翻臉,連個商榷的餘地也無?」
顧城風看著眼前的女子神色百端變化,唇角裂開一絲詭異的笑,「既是如此,那本王就賜還你賣身契,不過,念你今日本承著好意,這杖責便免了,但本王要將你送給古衛揚,你可願意?」他原本就是薄涼之人,對於旁的女子,他也未曾有過側隱之心,這世間除了錦兒,誰的淚也流不進他的心!
這突然而來的變化,桂東鳴幾人微微吃驚,若說秦邵棟第一次把樓飛舞送給古衛揚,無人腹誹,畢竟樓飛舞在清王府無名無份,但如今的樓飛舞已然是正式從側門抬進的妾氏。
高門府第,打發一個妾氏,生死可不論!
但將自已的女人送給一個閹人,這就涉及到王府的顏面了,眾人雖不明就裡,但也是不敢多問,個個靜侍一旁,半垂著首,一臉的恭順。
聽到「古衛揚」這三個字,頓時,一腔熱血「嗡」地涌至樓飛舞的大腦頂部,心如鼓在重錘,「王爺,您,您說什麼?」
顧城風淡淡問:「可願?」語氣仍是無絲毫置喙的餘地。
樓飛舞眸光破碎,用袖襟抹乾眼角的淚,吸了一口氣,唇角微挑,思忖著先保住命,再慢慢計較,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被王爺送給衛揚那閹人。思定後,咬了咬牙,伏首而拜,道:「謝王爺恩典!」
桂東鳴暗嘆一聲:得,看來今日也僅是多看一場戲,這議政書房的門,還是守不牢。
張得貴亦心中暗嘆秦邵棟太過婦人之仁,方讓府里的一個小妾不知收斂至此,竟在如此嚴肅的地方演起戲台上的苦情戲,不愧是紅伶出身,身侍數人。
顧城風坐在輪椅之上一動不動,直至樓飛舞行完大禮,待她離去後,他方將輪語調轉個方向,坐在了書案之後,語氣也是一如往常,那樣冷淡道:「西樓,吩咐人看好!本王留著她有用!」
西樓謹聲回道:「屬下遵命!」
「承載,你先回營,馬上著手安排遷都齊州事宜!」
桂東鳴似乎想起了什麼,上前一步,略帶遲疑地問,「王爺,遷都齊州的話,這些王府的內眷應如何妥善安排?」恐怕這些人一聽到要遷到蠻荒之地,個個肯定使出渾身的懈數阻擾。
而留在建州的話,隨著他們遷都齊州,這裡很可能會失守。
「本王會吩咐管事,將她們全部遷外別苑,她們不過是一群婦人,想來秦邵臻也不會拿一群毫無威肋的婦人開刀!」
毫無威脅之意,便是這些婦人於她無足輕重!
「建州牽連太多利益,」顧城風頓了一下,神色依舊波瀾不驚,「建州不會失守!本王會讓秦邵臻暫時無暇顧及建州!」
李承載雙手一揖,「王爺英明!王爺還有何吩咐,若沒有,末將馬上去準備一番!」
「西樓你先留下,其它人退下!」顧城風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西樓微躬著背,心中略略感到有些不對勁,眼前的人舉手投足象極了一個人,可這個人明明……
顧城風靠在輪椅背之上,雪白袖襟滾邊下的修長的手漫不經心地隨意敲打著案面上。
此刻,顧城風在思忖著樓飛舞方才一句無心之語,他感覺裡頭隱著一些有用的信息。
據他了解,秦邵棟多年流連於花叢之中,但在正經事上,從不因為女人而誤事。
比如在處理樓飛舞之事上,透著一些明顯的詭異。
顧城風突然轉眸看向西樓,「西索月,你說說,秦邵棟亦是個人中龍鳳,送出去的女人,怎會無端要回,還因此與古衛揚反目?」
西索月倒抽一口冷氣,帶著驚疑探向顧城風。
方才,清王秦邵棟竟直點他的真實身份——
「索大人,是朕!」顧城風緩緩站起,繞出書案,負手站在西索月的一丈前方,朗目平靜如水,卻不怒而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