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為伊消得人憔悴(3)
2024-05-26 15:30:16
作者: 半壺月
賀錦年頷首,依言道:「爹放心,孩兒知道!」
但讓賀元奇倍感失望的是,香蘭公主並不出現,僅差了身邊的管事嬤嬤來回話,言稱公主身體有恙,不便下樓,只讓嬤嬤轉達向五公子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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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管家的親自督促下,兩桌的灑席很快就擺上,香蘭公主雖然沒來,但五個小姨娘倒各自帶了丫環前來,連著丫環婆子十幾個人把一間不算很大的廳堂塞得滿滿。
賀元奇父子一桌顯得人太少,賀元奇便讓府里的管家和從小照顧賀錦年的老嬤嬤一同入座,幾個姨娘便上了另一桌。
堂中人雖多,但卻一點也熱鬧不起來,賀錦年心口堵著事,根本是食不下咽,席中還要忍受諸多雙眼光的暗中打量,第六感覺告訴她,這些眼光都帶了些低誹之意,都將她當成惑君亂上的男chong。
宴席至一半,香蘭公主突然不宣而至,一進門,一雙帶著探究的大眼,就直勾勾地落在賀錦年身上。
她隨大齊的使者前來蒼月,自是稟承了大齊皇帝的厚望,希望她能夠留在大齊,並成為顧城風的嬪妃。
當日顧城風曾設宴招待來訪的各國使者,她也曾赴宴。
顧城風對初長成的少女的蠱惑力有多大,根本不難想像!
他身居蒼月大陸的權力顛峰,為天下最尊貴的男子。
在宴中,他如眾星捧月,他眉眼薄笑,卻依然帶著睥睨天下的霸氣。
蒼月大陸上關於他的傳聞太多,皆言他儒雅俊秀,風姿卓越!
他能文能武,是率軍的將才、又是舞墨的雅客!
隨使前,大齊的皇后曾偷偷告訴她,多年前,顧城亦登基時,她曾有幸見過彼時的景王殿下,她說,顧城風有修竹汀蘭的清雅,怎麼看,他都是個謫仙一樣的人物。
要對這樣的男子一見傾心,於她這種情竇初開的女子太容易,可沒想到,一夜思春夢未醒,便被帝王一旨恩賜給一個年至五旬的老臣,連個開口問個原因的機會也沒有,因為大齊的使團馬上要隨賀元奇回訪。
香蘭公主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滿腹幽怨隨著賀元奇回到大齊,原本想找想藉口留在大齊,可她的皇兄不允,並勸她,賀元奇年紀雖大,畢竟是蒼月國的三卿之首,且門生眾多,有些已官至四品。
大齊的皇帝希望香蘭公主藉此機會多為大齊謀福。
隨賀元奇回到蒼月後,她的嬤嬤極盡全力為她打探,究竟在半年前發生了什麼,結果一問方知,皇宮設宴招待使臣那夜,發生了帝王半夜前往賀府奪人的一幕。
她對賀錦年心中允滿怨念,很想見一見這個傳聞被帝王捧在手心上的少年,可回到蒼月近一年,根本就沒機會見賀錦年一面。
香蘭公主對於賀府近老嫗般無趣的日子,她心中愈加怨恨賀錦年,讓自已遭無妄之災。所以,賀元奇差人來傳話,她不願給賀錦年這個面子,便以身子有恙相拒。
可終抵不過好奇,加上問嬤嬤賀錦年容貌時,回話的嬤嬤又言辭閃爍只說年紀與她相仿,最終便委下身段前來一見。
一見之下,幾乎驚為天人,難怪嬤嬤言辭閃爍,眼前的少年,美得雌雄難辯,難怪顧城風會為這樣的少年幾近顛狂!
香蘭公主身份不同,上了主桌。
宴中,賀錦年對公主傳來的不善眸光也不予回視,只是靜靜地吃著面前的菜,偶爾為賀元奇布幾道可口的菜。
好在,香蘭公主心中再不滿,在禮節上也不敢明著衝撞賀錦年,她自是知道丁姨娘被逼落髮出家為尼的原故。
父子倆用膳後,便一同去了書房。
賀元奇將這一個月來蒼月所發生的事,以及市井流言全部告訴賀錦年。
賀錦年方知這自已離開這幾個月來,蒼月國皇宮發生了驚天慟地的變化,而回來之前,影衛只報告讓她知道顧城風病重,卻從不曾告訴她,如今的蒼月皇宮已……面目全非!
她想,影衛就算知情,必定也不敢說出有關蒼月皇宮情況的一個字。
賀錦年離開燕京不久,一批批的伶人進入燕京之城,由蒼月內務府奉旨安置,這一收便是近千人。
只是顧城風已離開皇宮南下明州郡,內務府沒有帝王旨意,不敢輕易收編入宮,所以,朝臣對帝王這一詭異的詔令雖深感不覺,但並沒有聯名上奏提出意見。
不料,顧城風回到燕京後,在挽月小築休養了兩日便舒醒,醒後性情大變。下旨讓內務府著辦將這些安置在宮外的伶人收編入宮。
帝王一掃過去冷情冷性又極好安靜的性子,每日一下朝,日日穿梭於驚鴻殿,任由一群男伶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恣意尋樂。
宮中至此以後,不分晝夜,絲竹之聲響徹半個燕京城。
那些伶人見帝王不管束,更加變得肆無忌憚,尤其幾個膽子大的,窺見顧城風美貌,心生愛意,每逢顧城風上下朝之際,總是打扮得花姿招展等在顧城風必經之路上,施盡美色,極盡誘惑!
便是朝中大臣,每每奉旨進宮見駕,亦可到處見三五個身著艷色服飾美貌少年,半敞著衣襟在通道上,欄庭間,公然相互嬉戲調笑途經的大臣,浪笑之音,直刺得眾人面紅耳赤!
顧城風從不予管束,任由他們恣意放縱。
新寵藝妓傅青隔三差五地被顧城風召喚,在宮中飛揚跋扈。加上她身邊一雌一雄的孿生護衛,動不動就出手傷人,宮中嬤嬤和小太監敢怒不敢言。
燕京百姓對於兩國戰爭之際,帝王卻如此放蕩奢靡,皆感到不安。蒼月的仕家門生已聯名千人上書,要求帝王清君側,肅清宮中的靡亂之風,以正罡紀。
「錦兒,既然你已回府,皇上又無傳召,你無功名在身,不必上朝,就好好呆在府里。」賀元奇一嘆,「如今皇宮烏煙障氣,也不是你該呆的地方,待為父明天向皇上上奏告老還鄉,你就隨爹回常州吧!」
賀錦年靜默不語,瞳仁沒有絲毫改變,象是無欲無求無嗔無怨地看著窗外的夜色,她只是說不出話來,一句也說不出,心口裡堵了太多太多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