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母女決別,歸途(2)
2024-05-26 15:30:03
作者: 半壺月
暗紫色的夜幕下,她一眼就看到花園中那迎風微微搖晃的鞦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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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瞼直縮,記憶不由自主地讓她回想起這一個月來如傀儡般的時光。
雙足一瞪,如低空飛行的夜燕般從二樓掠至鞦韆下,她雙眸赤紅,全身冷冽如冰,心中的痛、憤、怒、恨無處發泄,揮掌,挾著十成的力道拍出,一聲輕響,七彩濱紛編織成的鞦韆落花飛揚,只余上方兩條空蕩蕩的繩索在空中飄蕩。
當夜,她與葉明飛和赤焰等人配合行動,她直搗秦邵臻在通州的幾個儲備倉,幾把火燒光那裡所有的糧食,營中火光沖天,照亮了整個通州城。
同時,葉明飛與赤焰配合劫牢,從通州大牢里救出梧晴雪、西靈春、上官凝等人。
寅時初,兩路人馬趁亂齊齊奔向通州城東周山嶺下的牛崗村。
賀錦年一行人騎著馬,在半化的雪水混著泥濘的山道奔馳,越靠近周山嶺越寒冷,三個時辰後,前面出現一條厚厚冰層的河道,馬蹄踏上去,不停地打滑,眾人下馬,給馬蹄裹上厚布方順利越過,又跑了兩個時辰,就看到了聳入在雲端之上的周山嶺!
周山嶺從地圖上看,仿似一條寬闊的白色紐帶,直接截斷蒼月和大魏。
而當人真正站到它的腳下,它仿如橫亘在天地間的巨人,讓人望而生畏。
這裡距通州城只有百里之遙,卻因為一座大雪山,終年氣溫比外面冷了近十度,便是通州連連放晴了數十日,這裡的雪水還是未全化開。
牛崗村位於周山嶺南面的山腳下,那裡有三十幾戶人家,多數以獰獵為生。
因為年崗村每年都有一兩起雪崩掩埋傷人事件,所以,到了冬季,這裡的獵戶多數遷移到百里外的小鎮上過冬。
六月站在黃泥塘混著雪水似的路面上,一身潔淨的衣袍沾滿了污泥,遠遠地朝著賀錦年招手,因為寒冷,張了口便冒出一團團的白氣。
「駕!」錦年雙腿夾了一下馬腹,加快速度,在十丈距離時,長身掠起,雙臂伸展如大鵬般落在六月的面前,心中激盪,一把將六月抱起後方發現,不過是兩個月不見,六月竟已然高出她近一個頭。
兩人相擁,一時感觸太多,只是執手相看淚眼,一時之間,竟無語哽咽。
「阿錦,看到你平安,我真的高興!」六月眼淚慢慢地流了出來,白色透明的淚水割過冰冷臉上的肌膚,很快就凝成霜氣。
「六月,謝謝你兩世的護我!」她亦流淚,心疼地看著六月,那原本白皙的肌膚,如今因為寒冷,凍裂地呈出條條血絲,唇角乾裂脫皮,紅通通得血絲一豎一豎地分布在唇瓣上。
六月的眸光帶著綣戀,不過是兩個多月未見,恐怕連賀錦年也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某些質的變化。儘管她的舉手投足,甚至神色表情都毫無女子的嬌柔,但她那眉目不知何時已平添了少女媚惑的風情。
「六月,謝謝你恢復了我的記憶!」
六月不敢多看,他緊緊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苦笑道,「阿錦,若可以,我真的不想讓你恢復百年前的記憶,更不想讓你再次感受申鑰兒所受的種種,只是要喚醒你,這種痛,你必須要承受!」
這不是鏡中花,水中月!這是他們曾經共同經歷過的痛苦歲月!
鑰兒,百年前的姐姐,陰差陽錯成了他前世的妻,既使那麼短暫,屈指可數的快樂,可他還是無比感謝上蒼,在申鑰兒最苦的那段歲月,他走進了她的生命!
這一世,他願放下這份曾經的男女之愛,將它升華為姐弟之間的情感,所以,他冒著生死,跨越千年無法翻越的雪山,將她帶回到顧城風的身邊。
「六月,你……亦記起大魏冷宮的那一段歲月?」賀錦年婉嘆一聲,「如果可以,我寧願你選擇遺忘!」
「阿錦,我不想遺忘,因為如果沒有前世相逢,這一世,我們未必會相遇!」六月扯了扯嘴角,溢出一絲的笑顏,他雖安慰著她,可自從他十六歲時,封印解開,恢復了所有的記憶後,一切撕心裂肺的傷痛,於他,皆是瀝瀝在目!
一生中最難忘的除了眼睜睜地看著申鑰兒,在他懷中痛苦的死去,那樣的無力,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還有……被閹割時的慘痛經歷!
猶記得,敬事房的老太監,用長長的白布緊扎他的下腹部和雙股的上部,那時的他象個砧板上的魚,看著老太監高高對他舉起那微彎如鐮刀狀的小刀,聲音慢條廝理,笑得滿臉皺紋,「不用擔心,咱家這手藝怎麼說也做了上千個人了,小子誒,你就權當是睡一覺,睡醒了就是另外一個人了!」
說著,吩咐旁邊的小太監用高溫的辣椒水洗滌他最難堪的部位。
疼痛來時,他叫亦無法叫出,因為他的嘴裡被塞滿了白布條。
術後,並不允許躺著,兩名小太監攙扶著他,讓他緩行三個時辰,才允許躺臥。
接著下來,整整三天,不准喝水。
他忍受乾渴和身上難堪的巨痛獨自在一個小房間裡掙扎,唯一的安慰,就是小北給他帶來申鑰兒的消息……
「咳咳!」一直沉默在旁的金閒來忍不住開口,「時間不多,還是趕路!」
六月神思晃回,斂盡悲緒,燦顏笑開,俯身於賀錦年的耳畔,「阿錦,快走吧,閒來趕著回去娶新娘呢!」
「哦?」賀錦年挑眉,走到擔架邊,狀似毫不關心金閒來的傷情,眸中帶著狡黠,「夢媽媽總攻勝利了?」
「是的!」六月仿似恢復了以前那般天真無邪的模樣,象獻寶似的,洋洋灑灑、添油加醋地把夢依伊和金閒來的事全部說出來。
「時辰不多,我們得趕路!賀五公子你剛恢復記憶,體力行不行?」金閒來依然一副面癱的模樣,對兩人的公然談笑之辭完全置之不理。
「沒問題,我負責六月,你不必耽心。」賀錦年從金閒來的聲音中聽出他底氣十足,並沒傷到根本,心底偷偷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