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劫後餘生,再生變(2)
2024-05-26 15:28:31
作者: 半壺月
她見他嘴角一挑,雙眸一眯似乎又想笑開,立馬瞪了他一眼,咬牙道,「說完再笑!」
這樣的秦邵臻於她而言極為陌生,且,他們自幼一起長大,她一直以男子之身相伴,兩人間不可能有超乎尋常的曖昧相處,更不曾有過這樣的親密行為,在她的潛意識中,兩個男人莫說親吻,便是牽牽手,也讓她覺得怪異。
「好!」他眉眼雖彎著,但唇角已斂盡笑意,他攘了她一把,讓她在自已胸前坐得更舒服後,方道,「應該說全沾了你……」他壓住腹中又想噴出來的笑意,頓了頓,滿臉痞意地指了指她的胸前,「裹胸的光。」
看到她眸中湧起的羞怒之意,倒收了難得一見的痞性,正了正神色,「洞口泄出來的水勢小了後,我看到有一塊凸出的大石塊,只是距離太遠,我又抱著你,必須得藉助一些工具攀上那塊石頭。你那個撕成幾條接上,足足有兩丈長。」眸中含著淺淺的笑意,戲謔,「賀錦年,你平時裹著不費勁麼?」
賀錦年皓眸一霎間變得冰冷,立即捕捉到不同尋常之處,「賀錦年是誰?」
「阿錦——」秦邵臻一怔,臉上的笑容像片雪花匍匐地面,方才他一時興奮,盡悉數忘了,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他強行清除她的記憶方得來,他眼中霎時浮起複雜難言的神色,愉悅一掃而空,對於她的質問,他不知道這個謊言要如何圓開,思忖間,腦中千迴百轉,甚至給出不下於十個回答,每一個答案他相信,都能取信於她!
只因為他是秦邵臻,而現在的她是他的申蘇錦。
可真要開口時,卻發現心頭驟然抽痛,根本無法組織語言給她一個合理解釋。
賀錦年疑惑地審視著他,皓眸沒有躲過他臉上每一分的變化,許久等不到他的答案時,她捲起袖袍,露出自已手臂,臉上輕輕一笑,「我內力盡失或許可以解釋,可這……並不是我的手!」
秦邵臻微微動了動嘴角,略一沉吟,便照實解釋,「你回大魏後便昏迷不醒,我找你多年,方發現,你的靈魂附在了賀錦年的身上!」他盯著她的臉,欲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的變化,卻發現,賀錦年僅僅地挑了一下眉峰,那樣的平靜讓他心中詭異叢生,隱隱的不安加劇,他略帶遲疑地伸出手,輕輕扣在了她的肩頭,啞著聲道:「你放心,鑰兒的身體,我已替你找回,我會想方設法讓你靈魂歸位!」
「鑰兒?」賀錦年聲線中終於有了一絲波瀾,略略撥高了聲線,帶著絲絲顫音,「你知道我並非是申蘇錦……而是申鑰兒?」
他心中全然坍塌,帶著濃濃的愧疚,語近哽咽,「是的,一言難盡,這些年,辛苦你了!」
她抿了抿唇,說不清道不明此刻自已的心情,好象是沉冤之人突然得到昭雪般,又好象是一個潛伏在黑暗中的細作,終於可以光明正大,以自已的名義走到世人的前面!
心情激盪中,賀錦年突然感到心臟狠狠一抽,腦子猛地晃過跳崖時的最後一幕——
顧城風死死捉住她的手,一聲催似一聲地呼喚,「錦兒……錦兒!」
她何時與蒼月的景王有了交情?他那樣炙灼、焦急的神色,與她印象中的冷情冷性的模樣有著天壤之別!
或是……他和她並非是泛泛之交?
她究竟錯過了什麼?
她突然打了個寒噤,心肌急劇收縮,不知是因為心冷還是因為身體濕透而溫度盡失。
而內力盡失,又讓她無法運功恢復體溫,所幸撲面而來的海風帶著溫腥氣,並不寒冷。
她有些失神地側耳傾聽,感覺到潮聲洶湧劇烈。
他的手依然扣在她的肩頭,她的顫粟傳到他的手心上,他甚至能從她血脈的流動中感覺得到她內心壓抑的恐懼,他越發變得小心翼翼,「阿錦,你……別想太多,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這一次,換我護住你!」
她眸光又轉向他,伸出手,細膩的手指輕輕撫著他衣襟上的龍紋,扯了扯嘴角,「這是五爪金龍,只有帝王才能用。阿臻,你登基了?」
「是!」秦邵臻嘴角上挑出的弧度略帶苦澀,「我登基三年了!」
「那——可以告訴我,現在是蒼歷幾年麼?」賀錦年的指尖依然描摩在那明黃色的爪子上,並不抬首看他。
「蒼歷116年!」他言簡意賅。
「五年……」賀錦年眼睫無意識地煽了煽,抬首看著他,眸光略顯恍惚,「是,你瘦了很多,也成熟了許多。」她站起身,習慣地拍了拍衣袍,笑道,「走吧,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找個舒服的地方,叫一桌的菜,然後,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好好地跟我說說!」
賀錦年也並不多想,這種經歷於她並非怪誕,她經歷過穿越,雖然不記得如何從一個婦人的產道里擠出來,但出生後幾天就擁有了成人的記憶。
「你沒了內力,讓我背你上去!」秦邵臻心頭暗鬆一口氣,一躍而起。
他背著她攀沿而上,他怕他在空中跳躍攀岩時,她的腕力若不夠,會被甩出去,便用那條裹胸帶緊緊地將她縛在自已的背上,以騰出雙手一步一步地避開怪石嶙峋的岩石,好在離地面不高,沒有費太多的時間。
下崖的路並不好走,她不願讓他再背著,他亦不強求,在她身後亦步亦趨地跟隨,神情不複方才恣笑痞意之色,眉宇清寂間已多出了一層憂心忽忽。
途中,遇宗政博義和肖妥塵等人,他們帶著通州城的將士在這裡搜了幾個時辰,如今一眾人等見秦邵臻和賀錦年平安,莫不喜出望外。
秦邵臻馬上命令侍衛拿一件加厚的披風,將賀錦年緊緊包裹住,低聲問,「跟我共騎可好,風有些大,你身上的衣袍未乾!」
賀錦年搖搖首,若往日般豪爽一笑,「這點冷怕什麼,誰有帶酒沒,讓我喝一口御禦寒便好!」
肖宴臣立刻從馬鞍上解下一個羊皮酒囊,直接扔了過去,笑道,「申護衛,皇上賞的杏花釀,我還沒捨得喝,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