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劫後餘生,再生變(1)
2024-05-26 15:28:29
作者: 半壺月
通州城郊外龍淹潭懸崖下。
秦邵臻雙足勉強立在岩壁一塊禿起的地方,一手攀附在礁石的石縫間,指尖因為太過用力攀附,以及要支撐著兩個人的體重,五個手指的指尖已呈青紫之色。
他一手抱著賀錦年,他有些艱難地用臉蹭著將她的臉勾過來,看著她昏厥過去的容顏。
竟似平靜象沉睡過去一般,眉眼彎彎舒展開來。
他心裡突然痛恨起來:「為什麼?既然你已經選擇了顧城風,又何苦跳下來?」
是想還我一條命?就此與我兩訖?
還是,你該死地在那一瞬間把顧城風全忘了,你跳下來,並非是你的選擇,而是那該死的法陣?
阿錦,你知道麼,我有多恨你,不惜毀了你的一切,可在那一刻,我唯想,只要你好好活著,伴你身邊的不是我,又如何?所以,我放了你自由!
他輕撫著她臉上已墨色如畫的眉目,那眼睫下的一弧彎翹,浸染著水霧,越發烏亮。
他輕輕一嘆,眸光變淺,抿了抿唇,「既然你跳下來,我就當你我緣份已定,就當是前世我傾盡一切換你的重生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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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一生,我再不會放開你的手,既使你一生痴傻,我亦會為你打造一個水晶宮祠,將你一生放在我的懷裡。
你——聽清楚了麼?
心情激盪,被顧城風掌風傷到的內腑翻攪著,一口血噴在了岩石上,他卻咬牙低笑,幽冷黑瞳加深,俊秀雙唇狠狠朝那方扎去。
至少,現在他還是活著,或許,待他精疲力盡時,他的臂力再也撐不起兩人的重量時,他和她,會一起掉入萬丈深淵。
但此刻,他只要好好的親她!愛她!疼她!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直感到耳畔轟鳴不絕的水流聲愈來愈小,秦邵臻方戀戀不捨地移開那一對被吮出嫣色的唇瓣,他抬首一看,臉色一喜,只見透過薄薄的水霧,一丈開外,不到兩丈處,那明顯禿出來的一塊岩石。
如果能攀上那塊岩石,那他和賀錦年就不必冒落水的危險。
若是尋常,他獨自躍上這快岩石並不難,可現在他一手攀岩,一手要抱著她,恐怕無法順利攀上這個高度。
思忖間,鳳眸一亮,眸光便落在了賀錦年的胸口的衣襟上,因為賀錦年的外袍的繡扣被水流沖脫,衣襟半掀,內袍的面料偏薄,被水浸透後,隱隱顯出她胸口出一層厚厚的不透色的布,秦邵臻低低地笑開,「阿錦,想不到今日救你我一命的竟是這物!」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俯下首,便咬開了賀錦年衣襟,果然,裡面一條白色的裹胸露了出來……
秦邵臻圈起右腿,將賀錦年固定在岩壁和自已之間,然後,鬆開她,單手將她的裹胸解下。
如此高難度的金雞獨立之姿立在懸崖之上,讓他分秒必爭,根本不敢多看一下賀錦年裹胸那彈跳而出的豐滿,唯恐自已稍一分心,便置兩人於死地。
他動作極快用右手和牙齒配合將裹巾撕成條狀,然後打成死結,連著一條近兩丈多長的長繩,最後,他將插在右靴上的短匕首撥出,將一端的長布繩緊緊纏在幣柄上,然後,摧發周身的內力,狠狠一擲,鋒利的短匕整把沒入岩石內。
因為運功,體內熱血激盪,又一口腥甜衝出了咽喉,他一笑,咽了下去,同時,一手抱著懷中的人,一手抓著布繩,一躍而上,穩穩站在了那凸起了礁岩之上。
秦邵臻撥出岩石上的匕首,重複幾次跳躍後,終於攀上了秘道口,那裡的水流已經停止。
他本想一鼓作氣躍上懸崖,卻因傷重而吐血不止,被逼只能稍作休整。
他將身上的衣袍先脫下,擰乾後,鋪在地上,將她安置好,方盤腿開始調息,運功療傷。
一個時辰後——
賀錦年是被不斷噴薄在她的臉上灼熱氣息擾得不安,那種潮熱炙烈的燙一直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臉上和頸上,她不舒服地蜷了蜷身子,想將自已縮成一團,唇上卻微微傳來一下刺痛,終於把激醒,睜開眼眸,看到的卻是一雙如墨染,點著瑩瑩晶亮滿含著笑意的眼,是秦邵臻。
她腦子尚混沌一片,便微微側開臉,環了一眼四周,終於想起方才她跳下去追隨他的那一瞬間,她苦苦一笑,「阿臻,我們這是在地獄麼?」
她這一生殺人無數,死了下地獄也不奇怪。
「沒下地獄,若論尊卑,閻王老爺見了我還得三叩九拜,他累得慌,不敢收我。」劫後餘生,又是與心愛之人獨處,多年的夙夢成真,秦邵臻心情好呵呵直笑,撫著她的臉,狠狠地親了一口,「我不允許,自然他老人家也不敢輕易收你。」說完,又吃吃地笑開,他性格向來沉穩,但此時,管不住的雀躍讓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少年的心性。
「那這裡是——」賀錦年見四周怪石林立的,簇著眉思忖了一下,帶著略微遲疑的口吻,「我記得,我們倆好象被水流從一條秘道衝出來……」她側了側首,神情好象有些費頸思索的模樣。
她環視四周,感到,寒氣似乎從四面八方襲來,真有點不象人間,而且,身上又濕又冷,真讓人覺得有身在地獄的感覺。
「老地方,我們繞回來了,現在在秘道口。不過,別的路已經被堵死了,這裡是唯一一個地方通到外面。」這裡的秘道是從秦邵臻手上建起,自然他比誰都知道這裡哪些秘洞會通向上方。
「沒聽明白!」她苦笑一聲,她最後的記憶好象就是看到他掉下去,她就毫不猶豫地跟隨,而在此之前,她甚至不記得她是如何到了這個地方,可只要側身一瞧,如此陡峭的崖壁,就算是秦邵臻一個人也未必能成功上來,何況還帶著她這個累贅。
秦邵臻極好心情,又低低地又笑開了,賀錦年秀眉微蹙,覺得秦邵臻今日有些狷狂,如此愛笑,與他平日不拘言笑的模樣象是變了一個人。
他很快收住笑聲,但咽喉處還是不停發出悶出來的低低氣喘,他低頭抵到她臉上,隨之慢慢滑到她耳廓,在他欲圖一口含上她的耳垂時,她已靈敏地避開,雖然她武功修行全失,但她對人的肢體判斷卻很準確,她瞥了他一眼,眸中疑慮更甚,「說,我們是怎麼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