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奇案,兩國公審(1)
2024-05-26 15:27:17
作者: 半壺月
八個女卒獄穿著清一色的紅底麻衣外罩青色馬卦衫提著燈籠出現時,為首的瞧了一眼田敏麗道,「申夫人,按規距,進了這個門就得換上紅色囚服,只是小的知道申夫人嫌囚服穢氣,也不強求夫人換上,在這牢里,不見天日,小的還能做個主。但今日不同,皇上要親自審問這個案子,您還是將就一些,換了囚服,免得小的們難做!」
田敏麗秀眉糾結出厭惡情緒,冷哼了一聲,沉住了氣,伸出手接過了囚服,看了上面那大紅色的囚字,眉蹙得更加深刻,放至鼻間輕聞一下,還好,總算是找了件乾淨的給她。
田敏麗頷了一下首,先撫了耳邊的鬢髮,冷漠道,「打盆水來,我要先梳洗一下,記得拿面鏡子!」
女牢頭偷偷地鬆了口氣,忙笑著吩咐卒獄去辦。
「我口渴了,給我來杯水!」申皓兒倒是很樂意地接過囚服,熬了幾夜,冷得慌,多一件衣服也能添個暖。
半柱香後,田敏麗梳洗完畢,揚手示意牢頭開門。
女牢頭打開牢門,對于田敏麗她還是顯得有些恭敬,先不說這個女人在大魏一直是被人敬仰的,就單說她可以借用睡夢殺人於無形,女牢頭也不敢輕易在她面前耍橫。
但牢里有規定,女犯離開牢房得上刑鎖,她微微擠出一絲笑,「申夫人,您別見怪,這是上頭的吩咐,你就體諒一下小的!」女牢頭朝身後的兩個小卒點頭示意後,兩個卒獄相視一眼,提著腕粗的鐵鎖走到田敏麗的面前,低聲道,「申夫人,讓您受些委屈!」
田敏麗來的時候已是上過珈鎖,這時候倒淡定多了。
田敏麗和申皓兒隨著女獄卒走了足足一柱香時,方走最後一扇的牢門。
陽光瞬時刺進雙瞳,田敏麗有些不適地閉了閉眼,復睜開眼後,她冷靜地看了看四周,只見上百名的皇城禁軍站在五丈開外,兩輛鐵鑄的囚車在橙黃的淺暈的陽光下反射出冷漠的金屬光澤。
秋風吹起,申皓兒露出瑟縮冷意後,本能地朝田敏麗的身邊擠去,「娘親……」身體的牽動,鐵索叮噹作響,粗糙冰冷的鐵環磨在幼嫩的肌膚上刮出一道道的血絲。
「一會不必開口,保持安靜就行!」田敏麗突然伸出手握住了申皓兒,「記得,無論發生什麼事,你只管隨機應變,多想想我平日是怎麼教你的!」
「以不變應萬變!」申皓兒馬上接口,雖然話說得稍快時,還有些唇齒不清,但比起剛傷到臉頰時,口齒變得清晰多了。
申皓兒臉上笑意盈盈,有了田敏麗這一句話,忐忑不安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來。她總是相信田敏麗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而且,她潛意識裡始終覺得,田敏麗對她再冷漠,但在危難時分,不會拋下她。
囚車是站的,身體被困在鐵籠里,而腦袋卻放在了籠子之外。
出了牢門還好,一路都是官兵把守的禁區,可車子行了一段路後,田敏麗看到前方路的兩旁擠滿了百姓,個個似乎驍首以待了許久,心中暗道不好,急忙低下了頭,這時候,她倒後悔方才把頭髮梳得太過整齊。
循著微弱的車輪粼粼之聲,一進入百姓圍觀的區域,辱罵之聲、嘲笑、灌進她的耳膜。同時,爛菜葉、臭雞蛋,爛蘋果,口水輔天蓋地地砸在了她的頭上。
「就是這妖女,施了法,害了皇太后!」
「聽說她還害死了幾千個人……」
「我也聽說了,那些人原本在明州府做買賣,現在店鋪都顧不得了,跑回來,聽說那裡冤氣沖天……」
謾罵之聲滾滾而來,似乎每一個人都以怒罵她表示是對大魏皇太后的祭奠,田敏麗閉著眼,儘量把臉往下壓,對四周一切的指責謾罵充耳不聞。
「虧你還是個母親,把一個好好的孩子害成那樣,我呸,這叫報應……」是一個婦人的聲音,中氣很足。
身旁有人附和,聲音顯得散漫,「幸虧老天有眼,讓申護衛醒了過來!」
一個略顯嬌嫩的聲音,帶著深惡痛絕,「攤上這樣惡毒的母親,我要是申鑰兒,一輩子都不會認她……。」
當「申鑰兒」三個字灌進她的耳膜時,田敏麗猛地抬起了頭,粗聲喘氣。
記憶如同遠古洪荒,一下子衝殺到眼前,淚再一次涓涓地流下,這四年來,便是申氏一族名存實亡,便申劍國負了她失了蹤影,她也不曾掉過淚,但每一回只要聽到「申鑰兒」這三個字,她的眼淚就象是關不住的泉眼,奪眶而出——
任由果核、爛蘋果砸在她孱弱的臉上,淚遮住了她的視野,她仿佛看到那孩子剛出生時,因為被傳染了一身的濕疹,睜著一雙透明而清亮的雙眼,無言地看著她!
呼吸開始變得沉重,四周的聲音開始漸行漸遠,甚至聽到血液開始從心臟抽離地聲音……
她回汴城之前,心裡就做好了有今日一天的準備,這些對她而言算不上什麼,這四年的思女、悔恨之苦,已蓋過世間的一切。
所以,她要回來,再艱難她也要見一下自已的親骨肉,哪怕給她當場跪下。
可沒料到,她剛進了大魏,就被人盯了上來,罪名居然是她謀害大魏皇太后。
她從一些流傳出的閒言碎語中得知大魏皇太后的死法,根本無需多猜測,她也知道這是郭嵐鳳才有的本事。
她從記事以來,她一直是強勢的,只有她欺人,從不曾有人能壓製得住她。
但這一次她顯然感到自已虎落平陽被犬欺。雖然她知道郭嵐鳳是兇手,可她沒有證據,更無法證明,郭嵐鳳修習過上古遺族札記,可以潛入人的夢中為所欲為。
到了現在,她不得不佩服郭嵐鳳藏得很深,明明擁有著天下無雙的術法,卻肯屈於郭家庶女的身份,任世人恥笑她當年行過乞的往事,甚至任由她的嫡姐在她的面前飛揚跋扈。
從來不肯輕易出手,落下一絲的蛛絲螞跡。
車子走了兩條街後,突然前方幾匹馬朝他們疾馳而來,為首的拿著一道聖旨,當即便宣旨,「奉皇上聖諭,劉大人不必押解刑犯去菜市場受審,馬上調轉,將刑犯押往通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