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傷食的愛(3)
2024-05-26 15:26:08
作者: 半壺月
當舊袍脫淨,只剩一件勉強能蔽體的肚兜時,申鑰兒眼睛迷離地看著屋頂,一點一點將眼淚吸收在眼眶中,低下頭時,聲音更加平靜,冷冷問,「皇上,如果還要脫,能否讓我自已動手!」既使是最後的尊嚴被撕毀,也得由她親自來!
阿臻,但願你永遠不知道,你曾經這樣委屈了你的阿錦!
秦邵臻蹙著眉,與她冷凝的目光對了個正著,她就那樣看著他,卻好像什麼都沒看到一樣。他不在意地挑唇一笑,揮手解了她的穴。
一個宮女在一旁檢查著她脫下來的衣物。
而另一個宮女,從頭到腳一處一處地尋,從髮絲到腳底查看著她冷得發青的身體,甚至用手指挑開她最隱蔽的地方。
就算是剝鱗,一片片地被剮下,也終有結束的時候,當宮女躬身回報說沒有時,她忍不住開口問,「皇上,可否對民女的身體感到滿意!」她嘲弄地笑笑,到現在她甚至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他靜默不語,眼中毫無溫度可言,正是眼前的女子,惡毒地刀刺進了申蘇錦的身體!
「那我是否能穿上衣裳?」她想儘量保持著笑容,仿佛那是最後的尊嚴,她在秦邵臻不置可否中蹲下身子將衣服撿起。
申鑰兒瑟瑟地一件一件將衣服穿上,拼命地睜大眼睛,誇張地想扯出一絲笑容,鑰兒不要哭!不要哭!為了阿臻,受再大的委屈也值的。他為你受了那麼多的苦。現在,你不過受點難堪而已,哭什麼呢?可眼淚還是控制不住蔌蔌而下,連關都關不住。
破敗的房中不知道何時就剩下他們兩人,他冷冷地看著她哭。
「收起你廉價的淚!朕問你,當初阿錦給你的信物在哪?」當初阿錦從蒼月回到大魏時,曾對她說,到時,他會讓他的八妹申鑰兒拿著信物來接他回大魏。
可他等到的卻是申家七小姐,並告之申蘇錦昏迷不醒,而申八小姐因為怕路途辛苦,又擔心蒼月危險重重,不肯來,所以,她自告奮勇拿了信物接他回大魏。
申鑰兒一怔,她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當初申皓兒拿走信物,等過了一年她清醒過來後,便開始做復健,接著就投入到蒼月和大魏的戰爭,雖然大婚前,她有向申皓兒開口問信物之事,但申皓兒說隔了這麼久,東西早就遺失了,她想反正要大婚了,也沒放在心上。
如今,突然被提起,她確實不知從何說起,觸到秦邵臻陰鷙的目光帶著凌人的殺氣,她緊張得喉嚨發乾,舔了舔嘴唇,「我……不知道……」
「快說,否則朕就殺了你!」她一臉無奈甚至無辜的表情終於觸怒了他,他突然發狠地掐住她的肩膀重重往牆邊一摁,她整個人象小雞一樣被提起然後「砰」地撞到土牆上,原本就瘦弱不堪的身體怎麼禁得這樣的蠻力?只覺得全身的骨架都要被撞散了。
可他依然沒有放開她的意思,有力的手指一節一節地收緊著,指甲幾乎掐進了她的骨,痛得她以為肩膀處的骨頭被捏碎了。
「你們……剛才不是檢查過了……沒有,真沒有……」她痛得連連吸氣,「阿臻,我沒有殺阿錦,你冷靜一些想一想,我為什麼要殺他?」
「你還想嘴硬,賤人……因為阿臻是因你昏迷,是你害了他,你怕他醒過來,是不是?是不是……」他如同一隻被激怒的獵豹,此時光憑他眼神就能將她拆解入腹。他狠狠地抓著她,將她整個人再次一提,摁在牆角,幾乎要將她嵌去,「你最好別考驗朕的耐性,就算朕不殺你,朕也可以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蠻暴的戾氣撲在她臉上,阻寒的眼神讓她相信,如果她給不出答案,他真的會殺了她!
「你為什麼要殺阿錦,他是你的兄長,對你又不薄,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說,我給你一個痛快!」秦邵臻伸出單掌掐住她的脖頸,身影不動,手指一節一節地收縮,可他的眼睛似是千里冰封般,一點一點地在凝結著,那曾經潑墨般的瞳孔竟緩緩地透出一股灰白的霧氣,「我真想殺了你,可我答應過阿臻,要一輩子護著你……」語未盡,一口腥甜地血沖喉噴出,胸口處被撕毀般的疼痛幾乎讓他站不住,他極力地穩了穩身形,踉蹌幾步,手扶牆壁穩住自己。
「阿臻,你怎麼啦?是不是不舒服……」她預感到他似乎蠱毒發作了,她直想狠狠摔自已幾巴掌,她不該和他提起申蘇錦之事。
她撲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目光也開始變得渙散,眸中漸漸蒙上一層死水般的顏色,但他仍然有力地將她狠狠地堆開,「滾,你這賤人,離朕遠一些。」
她光熟稔如愛人般地關懷舉動,對他卻象一根刺,他拼了很大的力氣才壓制住欲將她殺死的衝動,他一邊扶著牆沿著壁走著,一邊喃喃自語,「阿錦,我答應過你的,我一定會做到……你八妹……。我不殺!。我不殺,我不能讓你傷心……我不能……」
她的心被剖離成碎片,因為,她從他一路沿牆摸索的動作中知道,他的眼睛看不見了……可她再也不敢上前去扶,她怕再刺激到他!
他終於離去,她全身脫力地著跌倒在地,風雪拼命地吹打著破敗的窗子,寒意如網兜頭罩下,她想過去把窗子關上,身體像散了架一樣,只是感到疼。她的肩膀,她的心,她整個人,疼得撕心裂肺。可是,她已經哭不出來。
終於爬到窗角下,她撐著牆想站起來把窗子關上,如今她的身體再也經不起這樣的摧殘。
突然看到,院外的雪地中,一抹明黃半掩埋著,心下大駭,她突然含糊地逸出一聲,不知生出哪種力量,她很快地跑出房間,沖了過去。撥開掩在他身上的雪緊緊地抱住了他。
「阿臻,你怎麼樣了?你醒醒,醒一醒……」輕觸鼻息,似乎感覺不到氣息,她絕望地仰天朝外嘶吼著,「有沒有人,來幫幫我,皇上昏倒了,來人……」她拼命地搖晃著他的身體,捏著他的臉,秦邵臻靜靜地躺在她懷中,從他的面龐到被雪水濕透的綢衣都泛著一層淡淡的青光。雪花落在他的頭髮上,把他的頭髮染成了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