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請兌現承諾(2)
2024-05-26 15:25:27
作者: 半壺月
賀錦年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走到顧容月的面前,很想抱一抱,卻不知道抱了後,應如何跟眾人解釋她異常的舉止,思怔間,突然見顧容月欲跪下身,她反應極快,一把將他攬進懷中,聲音很不平穩,「容月,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你有話就象六月一樣,直接對我說,不要行這樣的禮……我會難受的!」
顧容月有些不適地從賀錦年的懷中掙開,矜持地退開一步後,臉上泛著一片清栗的光,咬了咬牙,輕聲道,「我想求一求您讓您幫幫我的母妃!」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用力,連半絲停頓也沒有,似乎積攢著一天的勇氣,只待噴薄發出。
賀錦年澀然一笑,眸風像是掠起一層寒煙,浮光蒼白地掃過她的眼角,此時面對容月與彼時已是天壤之別,她發現世間所有的言辭已是多餘,諸多情緒堵塞在咽喉,但她很快就斂盡情緒,正色道,「容月,我會幫你找到你的母親,絕不食言。你以後,就住在這裡,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她所言非虛,一旦她確定顧容月並非是顧城亦的骨肉,那清妃就不是顧容月的母親,她與顧容月遲早會相認。
六月乖巧的上前,牽了容月的手,小臉漾滿甜甜的笑意,「錦年哥哥說,我以後要在宮裡讀書,容月,你跟我一起吧!」
小六月暢快悅耳之聲很快就打散了那無以言狀的悲傷氣氛,賀錦年左右各拉住兩個少年的手,左右看了兩了一眼,眼角拉出一道璀璨的光華,「是,你們以後一起上學堂,把失去的功課給補回來!」
顧城風很快就過來,賀錦年便吩咐開宴。
六月見到顧城風開始,神情就變得有些萎靡不振,一直低著首專注地吃著賀錦年夾給他的菜,偶爾抬首,也僅僅是掃了賀錦年一眼,安靜得象不存在。
顧容月倒神情淡淡,對賀錦年夾過來的菜,會開口說聲「謝謝」!
他也不看顧城風,儘管他知道顧城風已登基,他的父皇已被流放,兄弟姐妹全被顧城風屠殺怠盡,但他的臉上並沒有仇恨的表情,賀錦年瞧得出那是顧容月真實的情緒,絕對沒有一絲矯揉造作,他僅僅是很安靜!
顧城風坐在賀錦年的身邊,表情雖無嗔無怒,與世無害的溫潤模樣,於顧容月和六月而言,卻仿似一尊高貴遙遠的冰晶雕塑,因為他們二人都敏感地察覺到,顧城風的眼裡除了能看到賀錦年外,其它的人於他全是透明的。
賀錦年倒沒多思專顧城風的態度過於冷淡,她知道他原就不愛說話的人,對近侍尚是如此,何況是對一直心懷警戒的六月和從不曾有過交集的顧容月。
倒是忙壞了賀錦年,她為了稍圓一下餐桌上的氣氛,一會幫著顧容月夾菜,一會發現六月情緒不對勁,便幫他剝著烤蝦,又怕冷落了顧城風,時不是還煞費苦心朝著他一笑。
終於吃完淨手後,賀錦年暗暗發誓,以後,決不舉行這樣彆扭的家宴!她原本希望顧城風稍稍合群些,至少要融入她所期望的生活,但她一時間忘記,一個皇帝,是不需要合群,他原本就高高在上。
昊王府蘭桂坊。
賀錦年帶顧城風來見她的幾個好姐妹,自然不敢張揚地從昊王府的側門進去。
此時,蘭桂坊的飛檐,門庭,高柳,處處懸掛著百盞各色宮寧,黑暗被驅散,濃濃的華彩夜色將每一個迎來送往的青樓女子笑容照得如熠熠閃光。
賀錦年讓顧城風帶著她飛檐走壁,避開人群,直接來到蘭桂坊後院夢依伊的廂房。
金閒來一感到異常的氣息襲近蘭桂坊的後院,如一隻獵鷹般從三層的廂房直接破窗而出,攔在了顧城風的身前,一瞧到他懷裡的賀錦年,眉峰微微一蹙,便欲提身離去。
「閒來,等等!」賀錦年靈敏地一脫身,伸出手拽住金閒來的衣袖,盈盈一笑,「閒來,正是來找你的,躲什麼躲呀!」
「沒空!」金閒來冷冷地掃了顧城風一眼,只見他一身纖塵不染的錦繡白袍站在廊橋中央,他側對著他,淡淡地看著廊橋外的風景,對他的側目似乎毫不在意,四周的各式各樣的彩燈將他修長的身軀烘拖得太陽般耀眼,金閒來極冷的容顏敷上更深的冷漠,他沒想到賀錦年會帶顧城風來到這裡。
便是當年的秦邵臻都不知道這個秘密所在地,賀錦年卻帶了蒼月的帝王來這裡。
他顯然無法再面癱,冷然一笑,轉首淡淡地看著賀錦年,也不說話,一隻手蓋上賀錦年的手背,緩緩卻微微用力地推開,掙了賀錦年的手後,身形一晃,離去。
賀錦年有些莫名其妙地望著金閒來離去的身影,她與金閒來多年的兄弟感情,第一次被金閒來如此冷漠的推開,她原本欣喜的心情瞬時有些暗淡下來。
「錦兒……」身一團冰雪般的霧氣縈近,賀錦年轉身,對上那一雙桃花眸,眸內映照了廊道兩邊各色的彩燈,折射出萬千的光芒,可那瞳眸深處,卻有一抹高深莫測的冷冰漣漪!
賀錦年的心瞬時一虛,相處雖不久,但她瞧明白了顧城風眸光後所隱的深意,她本能地嚅嚅開口,「閒來是戰友,戰友不分男女的!」因為心虛,她潛意識裡道出了她真實的女兒身。
「他摸你手了!」顧城風眉目間斂著一層認真,字字句句卻帶著深刻的涵養,「男女授受不親,錦兒,以後別讓他碰到你的身體髮膚,以後要記下!」而他的潛意識裡還是當她是申鑰兒,所以,儘管他知道賀錦年是男兒身,但他還是用了極彆扭的形容!
可賀錦年笑不出來!
她突然發現,比起秦邵臻,與顧城風在一起忌諱的事明顯多起來。眼前的男子不僅不懂得表達感情,也不懂得如何與女子相處,唯一有的,就是本能地防備,先是秦邵臻,接著是六月,黃昏時多了一個顧容月,現在,又添了一個金閒來!
兩個人之間因為小小的插曲變得安靜下來,幸好所剩的路並不長,轉了一道廊彎後,賀錦年聽到夢依伊的寢房裡傳出夢清韻清脆的笑聲,「該你出牌了,發什麼呆,小心點,再輸,一會連肚兜都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