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錦年進宮(4)
2024-05-26 15:24:59
作者: 半壺月
思及此,賀錦年不僅又聯想起,她第一次把六月從雨竹倌門前劫來時,帶著他來到蘭桂坊的地下室中,在那樣閉塞的地方,六月對她卻沒有防患之心,好象很信任的感覺。
初時,她以為那是一種靈魂的貼近,以為那是因為重生前,她與六月確確實實存在過一段永遠法割裂的過去。而現在回想,很可能六月能準確地感受到她的善意。
而這個能力,顯然,在前世中,大魏皇宮裡的六月是不具備的,因為,六月在為冷宮為她四處打點奔波時,被申皓兒發現,最終被打成重傷,而招供出六月的,正是六月請求給彼時申鑰兒送飯的那個小太監。
這一點,申鑰兒只裁在有血親的人手上,對於陌生人,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她從不會判斷錯誤。
由此可見,慶安不殺六月,反而想盡辦法避開姚氏一族人的尋找,千方百計地將六月轉移到大魏,他們很可能就知道六月會具備這一種能力。
而在前世中,他們成功了,六月在經過伶人倌的歲月後,他確確實實成為了一個平凡的人!
賀錦年的馬車到了皇宮門口,顧城風身邊的八大侍婢之一流雲已在宮門口候著,一身藻綠色滾金繁繡紗質宮裙,上著月白色雲紋抹胸,外披綠色對襟上裝,靜默無聲地站著,看到賀錦年的馬車,姍姍上前,福身請安,上前揭了簾,伸手去扶賀錦年。
賀錦年發現,但凡在顧城風身邊侍候過的奴婢,一個比一個安靜,除了必要說的話外,都安靜得象仕女圖中的人。
「五公子請上步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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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錦年下了馬,與六月上了步輦。由流雲執路,一行人緩緩地步向深宮。
賀錦年遠遠看著百丈外的金鑾殿,從獲知申皓兒要入蒼月開始,她就策劃了這一天,希望有一天自已能夠站在顧城風的身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後,舉起屠刀砍向申氏一族。
誰知不過是兩個月的時間,她不僅僅能站到他的身邊,還走進了他的心裡。
想到顧城風,她唇邊綻開明媚的笑,抬首看著遠處金燦燦夕陽即將沉落,滿天霞光好似一條天宮輔向人間的一條七彩之路,那絢爛奪目的餘暉美得讓人驚艷。
賀錦年側首,看著小臉盈著夕陽餘輝的六月,幾縷柔長髮絲不停地在他的臉上是拂動,眉眼之間跳動的全然是對未來日子的嚮往,她心頭浮起了一絲沉悶,轉開首時,眸中籠罩一層淺郁。
今日姚氏的長老憑著龍訣令進入了挽月小築,這肯定是犯了顧城風的大忌。以她對顧城風的了解,肯定會有大動作,希望屆時不要傷害到六月。
賀錦年心想這宮門到裡面的宮苑,也要半個時辰,便轉首喚,「流雲,你也上車輦坐著!」
流雲微微福身,邊走邊領路,低低回一聲,「多謝五公子,流雲不敢!」
賀錦年也不強求,這個時空,很多人身上的奴性已刻進了骨頭,你想改變她們,還要看看什麼人,象桂葉這種大大咧咧的人尚好,而流雲卻是顧城風身邊的侍婢,她骨子裡認為這是一種驕傲,所以習慣了恪守自已的奴道。
想到桂葉,賀錦年不禁開口問,「流雲,我府里的丫環,可進了宮?」
流雲看著賀錦年那一雙漆墨般的瞳眸微微一笑,「回五公子,只安排進一個叫桂葉的丫環,五公子的日常習慣用的、讀的書也已帶進了宮。皇上口諭,以後五公子有什麼吩咐,儘管吩咐奴婢!」
到了廊橋,賀錦年下了車輦,回身將六月抱了下來,她雖不認得路,倒是一眼認出不遠處的御書房正燈火通明地亮著,她心裡突然想知道御書房這時辰里有誰,如果是葉明飛等影衛,那顯而易見,顧城風一定在商議龍訣令之事。
驚鴻殿離帝王的金鑾殿最近,是歷代蒼月帝王的宮殿,坐北朝南,金色的大門有三丈寬。
此時,候在驚鴻殿大門口的太監迎了上來,齊齊向她行禮請安,賀錦年目測至少有六七十個小太監,不僅有些頭疼揉了一下太陽穴,讓一大群太監在她眼前晃著,那她的生活起居豈不是全透明了?
賀錦年步進正門,先入眼帘的是條長長的階梯,此時宮中已展了燈,兩旁一縱紅茶花照眼,透過明明滅滅的宮燈看過去,純正的洋紅色中略帶些嬌白,隨著暮風輕輕搖曳,地上有零星花瓣灑落,把原本顯得過於莊嚴的驚鴻殿襯出幾分嬌妍。
到了內殿,宮女們已備好了晚膳。
「流雲,你去回一聲皇上吧!」
「是,奴婢告退!」
與六月用完膳後,賀錦年讓小太監們都退下,桂葉跟著賀錦年和六月步到內殿,給裡面正給寢殿驅蚊的宮人遞了個眼色,「五公子來了,快上茶!」
賀錦年淡淡一笑,估計這半天,桂葉沒少學宮中的規距。
賀錦年環視四周,這是六月的寢房,布置的還算溫馨柔和,在她的堅持下,六月與她的寢房只有一牆之隔,倒是顧城風的寢房隔了一條的廊道。
上官凝、燕凝霜、陌夏、西靈春四人至始自終一語不發,象個隱形人一樣跟隨,但賀錦年察覺得出她們的氣息就在周圍,便輕聲喚,「你們四個出來吧,這宮裡有影衛,平時也無需你們值守!」
桂葉正疑惑賀錦年跟誰說話,尚未開口,眼一花,四個活人飄了出來,嚇得桂葉「哇」地一聲,屁股落上,一時之間,那肥胖的身子挪不動,半晌還起不來。
六月原先尚拘束著,這會給桂葉一逗,瞬時咯咯咯笑開,直接指著桂葉,「桂葉姐姐膽子真小!」
桂葉怒,剛學的宮中禮儀一掃而光,一骨魯地爬起身,雙手叉腰凶道,「你才膽小!」
賀錦年卻沒什麼心思笑,指了她們四個人道,「桂葉,她們四個是六月身邊的侍婢,你給她們安排幾間寢房,隔六月的寢房近一些。」賀錦年吩咐一些瑣碎的事後,打發了眾人。
人一散開,等寢房裡安靜了下來後,她瞧了一眼在那邊左瞧瞧右動動的六月,笑道,「六月,來,去洗澡了!」
兩人沐浴後,賀錦年擔心六月初進宮,有些不適應,當晚就主動留下陪六月過夜,只是這次她不敢再和六月同床共枕,省得顧城風又擱在心裡發酵。
六月從昨夜一直等著賀錦年,到這會倒真有些累,便乖乖地躺下。
賀錦年卻毫無睡意,因為,她的懷中尚留著秦邵臻給她的信,她不知道是看還是不看。
她心裡隱隱覺得,東唐玖口中的那個神秘人,很可能是秦邵臻派去的。
如果是,那秦邵臻肯定與她一樣,帶了前世的記憶,他知道六月這個人開始,六月已在大魏成了伶人,所以,他只會讓東唐玖去大魏伶人倌尋找。
那他給她的這封信,肯定知道了她就是申鑰兒,他會說些什麼呢?
她有些怕,好似要親手撕破一層皮一樣,直覺讓她感到不安,她怕自已會和秦邵臻再牽扯到一起。
她答應了顧城風,將一切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