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五策,斬盡殺絕(1)
2024-05-26 15:23:03
作者: 半壺月
「皓兒,怎麼啦?」田敏麗不免驚心,因此深鎖眉頭,臉上閃過一絲狐疑之色,雙眸直直穿過那白紗,定在了申皓兒臉上那略顯詭異形狀的面具。
申皓兒是她一手帶大,這孩子她豈會不明白,象今日的場合,她一定會打扮得花枝招展,吸引所有人的眼光,而非包得如此嚴密,除非——
但她尚來不及拷問,突然,一陣風吹過,申皓兒的面紗突然倏地一下飛了出去,落到了黃土地上,那速度之快令所有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這風,好象不算大。
「啊——」申皓兒驚惶失措地掩住了自已的臉,幸好手心裡傳來金絲般的觸感時,她方喘出了一口氣。她不敢鬆開壓有臉上的手,也不顧所有人詫異的眼光,她只想撿起自已的面紗。
她剛想奔上前去撿時,卻感到臉上的面具好象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她猛然剎住腳步,一動也不敢動地伸出另一隻手,輕觸著臉頰細細地摸索起來。
果然,她摸到了一根的細線,她偷偷地鬆了口氣,壓住臉上的一端欲將線扯斷,卻發現那細線竟然很堅韌,使了幾次力,還差點把自已臉上的面具給扯了下來。
她心裡一急,馬上雙手拉了絲線,想把另一端扯了過來。
「皓兒,你怎麼啦!面具壞了的話,扔了就是!」田敏麗自然也發現了那絲線所在,正想上前一部幫女兒把面具摘了,申皓兒卻驚懼的狂叫起來,衝著田敏麗便撕開嗓門,「別靠近我!」
那聲音很大,帶著怪異的沙啞和走調,細聽時,那些咬字還象漏了風般含糊不清,聽得田敏麗整顆心都縮成了一團,她剛想上前問個究竟,卻被申劍國一把拉住,聲音里透著冷硬,「回去再說,不必在此喧譁!」申劍國沒有看一眼申皓兒,而是把目光定在不遠處的那大紅轎子。
他可以確定,方才那根絲線的頂端帶著一根細針,把申皓兒的面紗擊落,線頭卡在了申皓兒的臉上,然後線卻連在了城樓上另一端。
這種巧奪天工能力,普天之下會的人不多,他自然懷疑是轎中之人,可他不明白的是,顧城風怎麼會屑於對一個女子動手?
申皓兒對周圍一切的變化根本無心理會,她心裡又急又氣,索性將絲線在自已的手腕上繞了兩圈,然後,發全身的力量,狠狠一拉——
很快感到腕間的撕扯力度一松,她心想,成功了,剛想順著力道把絲線收到自已的手心裡,卻聽得人群中發出陣陣的驚亂。
她呆呆地循著眾人的眼光一看,只見三層的城樓的棋杆上,一條寬兩尺,長垂至城樓下的白布掛了下來,上面用著醒目的赤字寫著——
申皓兒一驚,瞬時全身冷汗侵身,雙腿一軟便跪了下去。
而她手裡的絲線竟象活了般,在她手裡輕輕一抽,便卷著她臉上的面具飛上了城樓,貼在了那三個朱紅大字「申皓兒」的邊上,象是簽名後的蓋章!
「啊——」申皓兒尖叫地掩住臉,聲音凌厲如午夜驚魂,聽得在場所有的人周身的皮膚都起了皮,齊齊將眸光移向申皓兒。
那一瞧,年輕的還好,年老的幾個大臣的腿差點站不住,當場就指著申皓兒,嘴裡顫顫地吐出,「這什麼東西,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
顧城亦身後的妃子離申皓兒極近,就算是慶安公主也被嚇得倒吸一口冷氣,她想不到蘇楠才死幾天,申皓兒臉上的傷惡化如此嚴重,那黃黃爛肉里還有半截的蛆在翻動著尾巴,陽光下看得令人作嘔。
而其它的妃子早已顧不得端儀,個個花容失色,驚叫聲中半掩了眼睛四處逃竄,個個只想遠遠地躲開申皓兒,其中一個稍年輕的妃子恰好看到一隻蛆蟲從申皓兒嘴裡爬出來,一時控不住,連掩嘴都來不及,直接嘔吐了出來。
「我……我不是鬼,我是人,是人呀!」破漏的聲音從她的嘴裡古怪地發出來,張口時,一條條混著血和黃濃的口涎順著裂開的嘴角掛了下來,驚得那些妃子更加慌亂,唯恐申皓兒向她們靠近,個個尖叫嘶叫著,「有鬼呀,不要過來,皇上,捉住她,捉住這女鬼——」便齊齊往顧城亦的身後躲去。
顧城亦被一群婦人推拉撕扯,不過眨眼間,一身龍袍便被幾個妃子扯得亂七八糟,他也顧不得,皺著眉頭,一臉噁心的地側過首,指了指慶安,「這是怎麼回事?」一想起,這一陣子原來自已天天與滿臉蛆蟲的女子商議事情,顧城亦就覺得胸口一陣陣的惡寒。
慶安心頭澀苦難當看著自已可憐的女兒,根本不願理會顧城亦的質聲。
「不是,我不是鬼,我是大魏護國將軍的嫡女,我不是鬼……」申皓兒一會拿手掌掩臉,一會提了裙裾蒙住自已的臉,她全身瑟縮著,祈求著老天爺聽到她的哭聲,讓她沒入塵埃。
這一刻,她覺得自已就象是一醜陋的怪獸一般掉進了人群之中,引來人群的慌亂和好奇。
原本蘇楠在時,每日給她處理傷口,消腫。蘇楠死後,她擔心換一個醫女的話,多一個人知道自已毀顏,就多了一份傳出去的危險。她極怕,一旦流言傳到她的父親那,她會成為一顆廢棋。
所以,連日來,她不願接受慶安給她派來的醫女,她強行逼迫自已處理。
因為對著鏡子抹藥,她其實害怕得連眼睛也不敢睜開,胡亂塗沫後,蘇楠配置的藥兩天就用光了,接著,慶安找人新配的藥膏效用顯然沒有之前明顯,傷口處很快就開始發腫,發漲。
隨著盛夏的來臨,天氣越來越變得炎熱,申皓兒依然戴著那雲織彩錦所制的面具,因為她的傷太明顯,為了遮蓋的效果,那面具很厚。一天到晚戴著,熱氣全被悶在裡面,申皓兒的臉開始潰爛,可她心裡無法承受,除了上藥外,她始終不肯摘下面具讓臉上的爛肉透透風,不僅讓原先完好的牙齦也受到感染,甚至面創向耳後開始擴大,整簇整簇的頭髮開始落下。
而臉上肌肉和神經早已壞死,失去了疼痛感,悶在裡面化膿生蛆她自已也並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