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鑰兒,留在我身邊(5)
2024-05-26 15:22:13
作者: 半壺月
賀錦年自已也分不清是震驚多過憤怒,還是憤怒多過震驚,因為顧城風從摟抱開始,從扣住她的後腦勺開始,她的腦子已是一片空白,她沒聽清楚他喚她為鑰兒,在他放開她後,她甚至也來不及看到顧城風眸中的痛苦,小臉高高抬起,神情不倨,「原來,你果真的是好男風……」
好男風?她怎麼能用這樣骯髒的言辭來說他?更甚,她的眼裡閃的是赤裸裸質問,質問他……猥褻男童?
「放——肆!」他震怒焚心,經年的煎苦換來這樣一句無情的指責,他——氣,她無心也好,有心也罷,她這一句話,她這樣的眼神,刺得他心肺皆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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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來不及多思索她話中存在的不合理的邏輯,根本無從分析賀錦年話中透露的是她前世時所得的信息,此時的蒼月大陸從不曾傳出景王好男風的流言蜚語——
他長臂一揮,賀錦年只覺一股力道襲來,逼得她不由自主地退開幾步,幸好這力道並不傷人,她穩住身子後,方發現顧城風的一張臉已近慘白。
而她,臉色業已青白,深深連吸了幾口氣後,方謹聲道,「殿下,如果沒事,錦年想先告退!」她神情還是充滿敬意。她很快地轉身,她怕再停留面對他,他就會看到她臉上的表情,此時,她真想揍他!
她想,她所有的計劃都得重新籌謀了,至少,要離他遠一些。
她臉上並無過多的表情,可他卻能一一讀懂!
就象彼時,他能輕易地從申鑰兒的臉上讀懂防備一樣,現在,他也懂!
「別走——」他一個闊步,從她的身後再次攬住她的腰,緊緊錮住,這一次,他決不會象以前那樣,黯然轉身離去,無論她有多排斥他,他也要將她鎖在他的身邊。只是她現在不願意做回申鑰兒,那他便由著她,待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她的心氣平了,他會讓她心甘情願回到申鑰兒的身體上。
「景王殿下,錦年怎麼說也是賀元奇的兒子,不是雨竹倌的小倌!」她驀地轉身,毫不猶豫地狠狠推開他,因為太過憤怒,原本蒼白的臉上又浮上紅雲,「如果殿下留錦年,無論是朝堂之上,還是青衣侍衛,錦年願效犬馬之勞,但若是殿下將錦年當孌童狎玩,錦年決不會屈從,請殿下自重!」
是的,站在眼前的是賀錦年,是男兒之身,他能留下她什麼?什麼也不能留下,既便他自已能勘破男子之戀的難堪,她呢?她如此聰慧,年雖十三,歲月會將她變成一個翩翩少年,她會愛上別的女子,會有自已的妻子,甚至有一天,她也會再一次名滿天下,站在朝堂之上,這樣的她,又怎麼甘於身侍一個男人的身下。
他笑著搖搖首,滿眼的失望,緩緩地退開一步,神情漸漸地變得麻木,一點一點成無情冷冽,最後,只余冰冷之聲敲響,「以後,你是本王身邊的一個侍墨,本王亦會以禮相待!」
他緩緩地離開,腳步從容不曾有一點的錯亂,唯有他自已知道,因為他捨不得逼她元神歸位,他將自已的心再一次困進了死局!
阿錦,你從不曾知道,無關男女,無關性別,僅僅是因為你!
你就是唯一!你是唯一……
諾大的宮寢就只剩下賀錦年一人,她怔怔地看著顧城風消失在門口,清泉之水緩緩沿牆壁涓涓而下,匯集成一道細細的水流不知排向何處,賀錦年悠然轉眸,落在了申鑰兒的身上。
此時,她的臉上並沒有一個「奴」字,但那烙鐵印上的那一瞬,深鎖在記憶中的痛苦就在眼前重現——
她緩緩靠近那水晶棺,身子慢慢地下傾,顫抖地撫上了棺中人的脖子,一點一點的收緊——
眼淚瞬時流下,如冰棱般一滴一滴流進自已心中,她是人,不是神,她痛了,也想哭——
鑰兒,對不起,我不過是個凡塵俗胎,我不知道你的存在於我是怎樣的變數,唯有,你徹底的消失,才能讓我真正的羽化重生,所以,你就入土為安吧!
夜色瀾珊,昊王府蘭桂坊。
蘭桂坊的龜奴迎來送往了幾日,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陣勢,此人自然不是生面孔,說來也算是鄰居,可此人此時不從昊王府的正門進,倒把馬車停在了蘭桂的小門前,讓眾人心生詭異。
什麼情況?
這昊王妃在裡頭聽戲,昊王爺一身紫冠朝服從轎中步下,那轎子雖比不得景王殿下的坐駕,但卻在轎前置放了一面代表昊王爺身份的旌旗,那橋身也是由白玉雕砌,頂幔上亦有四爪金龍,代表著皇家身份。
在馬車後,有幾百名名的黑衣甲冑的侍衛分成兩排直站到街尾,個個手裡拿著火炬,幾乎映紅了半個夜空。
這端著王候將來出征的排場……來逛窖子?
其中一個蘭桂坊的龜奴上前一步,哈著腰笑,「給王爺請安,小的請問王爺,您這是來聽小曲,還是……」餘下一句,還是來找王妃,他自是不敢開口,只是那神情倒讓人看得出來幾分,有些緊張。
「聽說蘭桂坊最近上的新曲目又紅遍了蒼月,本王閒著無事,來聽一聽,還不帶路?」昊王顧成軍揚著摺扇,臉上帶著笑的,暖暖的讓人心安的笑,嘴邊一個淺淺酒窩,顯得更加無害。
龜奴聽了,心裡七上八下,這要昊王來找王妃,他們進去通個傳,要鬧也是昊王府的家務事,憑著他們的所知,昊王在星王妃跟前能鬧出什麼動靜。
可昊王要不是來找星王妃,就那是尋樂來了,那進去後,兩人要是撞在一起,那就是犯了星王妃的大忌了,那豈不是又要天雷勾地火?
可堂堂昊王爺的命令,哪是他一個龜奴可以質聲,何況,昊王爺雖然擺著好臉色,但皇族子弟與天俱來的那種氣勢也讓這八尺高的壯汗感到自已矮了一截。
「千萬別出狀況!」龜奴的心裡頭虛著念了一句,腳下卻不敢有絲毫的遲疑,便前頭貓著腰帶路。
一進蘭桂坊,首先看到的是主樓「蘭香郁色」,這裡主要是讓一些掛牌的姑娘陪客人喝酒作樂,有時也上一些小曲助興。而戲園卻設在蘭桂坊的西面,獨立的一座樓,樓內的戲台是蘭桂坊入駐後搭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