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靈魂宿體在何方(1)
2024-05-26 15:21:37
作者: 半壺月
慶安神情無絲毫變化撫了撫不安的申皓兒,柔聲道,「你到船首等本宮,等本宮與皇上求情,成全你的心事。」
待申皓兒一離開,慶安的臉漸漸失了笑,轉身時,緩緩朝著帝王一拜,「顧城亦,這麼多年,你一直為了你帝位權勢,又何曾肯成全我半分?既然是此,那我何不坐山觀虎鬥,反而這江山總歸都是姓顧。」
「你,太放肆!」顧城亦猛地揮手一摔,貴妃椅邊的小茶几砰然倒地,案上的茶具、瓜果茶點,散了一地,杯盞碎裂,茶汁四濺,他指著慶安公主厲聲道,「你也知道朕的難處,別忘了太祖皇帝留下的遺旨,皇族血脈中,不得有半絲姚氏叛逆後人的血,你若是安安份份當一個慶安公主,朕的皇妹,那天下無人能知你的身份,可若你強要為錦鈺要一個身份,那就要問你的身份經不經得起查,但凡有一絲蛛絲螞跡讓姚氏一族長老知道,你的體內流著姚家叛徒的血液,別說是你,就是錦鈺也活不成!」他能順利登基,除了當年藉助了慶安背後隱在的力量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姚氏一族當年承諾不過問顧氏皇族內部的問題,他輕嘆一聲,語重心長,「慶安,若非是你的祖上背離了姚氏一族的正統,怎麼會被姚家流放。你想要為錦鈺爭取,朕何償不願,他也是朕的親身骨肉,又是如此優秀,是你們姚家容不下你!怪不得朕!」
「那還有什麼好談?」慶安冷笑,聲音哽在喉間,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姚家現在不過是一具空殼,所謂的上古遺族札記早已失落,你偏不信,這麼多年對那半死的老頭偏聽偏信。現在,顧城風都踩到你頭上了,姚家人有誰站出來放一個屁麼?他們都躲在川西看熱鬧呢。本宮告訴你,能幫你的只有本宮,你想與本宮聯手,只有一個條件,馬上召告天下,立鈺兒為太子!」這麼多年,她一隻隱藏著自已的實力,就算去年要殺賀錦年兄妹也不敢公然讓姚晉南兄妹親自動手,反而藉助林皇后的勢力。
將姚晉南從川西召回,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她要借太子伴讀的競選機會,讓賀錦鈺聲名大噪,所以,才讓姚晉南在短期內訓練賀錦鈺。
她一心一意抹黑太子的聲名,同時她的羽翼也越來越豐滿。她相信有一天機會來時,她會逼著顧城亦公開承認賀錦鈺的身世,並讓她的兒子名正言順的取代太子顧容升。
顧城亦眼斂急跳,怒極反笑,「如何詔告?你頂的是皇家公主的名聲,難道要讓朕召告天下,你我兄妹亂倫!」
慶安嗤笑,唇角挑著一縷深深的諷刺,「顧城亦,別當我是傻子!更別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這個來做藉口,身份的東西不過是一紙文書,您是皇上,有什麼您改不了的!」
顧城亦緊緊盯著她不語,畫舫中,靜宓無聲,空氣中透著緊繃。
夕陽的餘輝一點一點地從地平面上跌落,最後沉入湖中時,顧城風方緩緩開口,「慶安,這麼多年,其實你從不曾對朕用過一絲的心,你要的不過是這個江山!」他知道她的野心,可他的力量已不足以擋住顧城風,而據他所知,朝庭大臣將會有新一輪的彈劾,要求他退位。
「用心,皇上,時值今日,我還有何心可言?」慶安薄唇一挑,笑不達眼際,眸光透著涼薄,淡淡道,「當年,我全心助你,讓你心愿達成,讓你一個小小的明王最終成了帝王身側的權臣。而你,原本答應我,廢林氏,並為我正名身份,讓我成為你的明王妃。」
言及此,慶安淡淡笑開,可她的眼裡並沒有多餘的感情,甚至連恨都沒有,她只是在陳述一件過往之事,「可你做了些什麼?正當我告訴你,我懷上了你的親骨肉時,你卻讓先帝爺下旨,將我賜給賀元奇那一個喪妻老匹夫。那時候,你又置我的心於何處?」慶安瞄到顧城亦眸中一划而過的愧疚時,驀然轉身,眸里透著深深地譏諷,她語聲謾謾,「我在你最困難的時候一直伴你左右,你呢?你卻如此無情地拋棄了我,如棄破履。後來,我就明白了,女人只有自已擁有無上的能力,讓一個男人不得不脫離你,比起不名一文的男歡女愛而言,價值千金!」
慶安公主悠悠然轉身,緩緩走至顧城亦的面前,抬首,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已略顯得蒼老的中年男子,眼裡不著痕跡地閃過輕蔑,「如今,我手上擁有的一切比起當年給你的更有助力,包括顧城風,這麼多年,從不肯與我為敵,因為他也知道,光一個姚晉南,就相當於你身邊五萬的禁軍。」
慶安移開腳步,推開船艙的窗戶,遠遠看著一排排的宮燈將整個皇宮照得金碧輝煌,倒映在水中真真是美倫美奐,她指著那一間已空置棲鳳宮,語聲變得強勢,「我有這資格和共享這盛世江山,這也是你當初許給我,也是你欠我的,現在,也該輪到你還了!何況,錦鈺始終是你的親生兒子!」
顧城亦沉默著,他沒有否認慶安的話,許久,他的神情漸漸變得麻木,「好,你助朕殺了顧城風,那朕就詔告天下,你和鈺兒的身份,並立鈺兒為太子!」久久得不到姚氏一族的回應,現在,只能劍走偏鋒,與慶安合作,殺了顧城風。
「城亦,我就知道你不會撇下我們母子不管!」慶安莞爾一笑,這一次由衷的笑直達眼際,生生扯出眼角的皺紋,「我這裡有一石二鳥之計,既能誅殺顧城風,同時奪取挽月小築申鑰兒的身體,助皇上同時得到鑄鐵配方!」偏生那聲音卻帶了幾絲故作嬌柔的嗔意,直直讓顧城亦的心頭髮怵。
夜晚,有風,燕京城南,燕京河河畔的上品小仙酒樓。
因為黃昏時下了一場大雨,今夜的風顯得有些涼沁,賀錦年穿著極不顯眼的灰白高襟寬袍,全身上下無一值錢的飾物,連腰間綁了一條同色系的錦帶上,也沒有掛個時下流行的玉墜子。若非他事先就訂了包廂,門口的夥計一定會以為是蹭白食的小倌。
此刻,她站在上品小仙廂房的梅樹下,風吹過,長發如水絲,隨風而舞動,垂放在兩膝側的寬袍如水蕩漾,亦跟著夜風潺潺而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