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惡意

  內容簡明扼要，就是約束周青賣詩之後不可再在任何情形下提及該詩的出處之類，否則百倍賠償。

  周青笑道：「要是泄密的不是我呢？」

  說著，周青瞟了剛剛那個店小二一眼。

  店小二......

  為什麼看我！

  難道我會泄密？

  掌柜的笑道：「姑娘放心，他是絕對不會泄密的。」

  店小二......

  

  她又沒有直接說我，你為什麼對號入座就是我！

  萬一她說的是你呢！

  掌柜的......

  周青就道：「還是再補充一下吧，大家心裡都踏實。」

  公平買賣，補充一下條款也無妨，掌柜的想了想，提筆落字。

  合同簽完，周青將完整的詩給了掌柜的。

  掌柜的迫不及待去看。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讀了，緩緩的閉眼，體味詩中的意境，一臉沉醉。

  好一個任爾東南西北風。

  周青收好銀子，打斷了掌柜的飄蕩的思緒，「我爹抄書的事兒......」

  掌柜的緩緩睜眼，一臉意猶未盡，「真是好詩啊！」

  說著，他轉頭從書架抽出一本《論語》，「市場價，一本二百文，店裡提供紙，姑娘自行備筆墨。」

  「要抵押什麼嗎？」

  掌柜的擺擺手，「不必了，姑娘要是得了什麼好詩，歡迎再來。」

  周青笑呵呵應了。

  她是看出來，人家掌柜的完全沒把她爹抄書這事兒放心上。

  不用抵押，那意思也很明白，就算是他們坑了他這本書，他也認了。

  看來那首詩，的確能給書局獲利不少啊。

  揣著銀子和書，周青離開書局。

  她選定的這個書局，是清河縣最大的書局。

  之所以選這裡，原因很簡單。

  跟著大佬有肉吃啊。

  書局能開這麼大，掌柜的人脈可見很廣。

  等和掌柜的熟絡了之後，就能讓他推薦她爹一個書院了。

  雖然鎮上也有書院，可周遠在鎮上呢，萬一周懷山人設崩了咋辦。

  再說了，這種大書局，不會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坑他們，她賣詩也能更加平穩順利點，不會因為詩太招風而引起其他亂七八糟的商業陷害。

  周青離開書局，渾然不覺背後一道陰翳的目光注視著她。

  周懷海立在書局一側的拐角處，攥了攥拳頭。

  瞧青丫頭這樣子，是得了！

  深吸一口氣，周懷海進了書局。

  店小二立刻迎上來，「客官買點什麼？」

  周懷海猶豫了一下，道：「我是剛剛那位姑娘的大伯。」

  店小二立刻上下打量了周懷海一眼，轉頭喊道：「掌柜的。」

  掌柜的正在後面端茶品詩，聽到這高亢的喊聲，以為又有人來送詩了，激動地就出來。

  「您是......」

  周懷海朝掌柜的行了個彎腰禮，「在下慶陽村童生，是方才那位姑娘的大伯。」

  掌柜的......

  所以？

  「剛剛她來，可是為了求一份抄書的機會？不瞞您說，她爹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只識幾個字，並不會讀書的。」

  掌柜的......

  上下瞧了周懷海一眼。

  莫非那首詩是他作的？

  「咬定青山不放鬆。」

  雙手背後，掌柜的衝著周懷海意味悠長的吟了一句。

  周懷海......

  啊？

  滿頭問號。

  「那個，我就是來提醒你們一聲，別讓人給騙了，我那侄女，慣會說嘴。」

  眼見周懷海這個反應，掌柜的也就知道，那詩和他沒關係。

  嘿，這就有意思了。

  當大伯的跑來壞侄女的好事。

  掌柜的看周懷海的目光幽冷下來，「枉你還是童生，聖賢書白讀了，居然說出這種話來。」

  說罷，掌柜的一甩衣袖，轉頭離開。

  周懷海滿臉漲紅，「不識好人心！」

  店小二便冷笑，「您是對這句話有什麼誤解嗎？若是認識不夠透徹，不如回去再翻翻書，難怪這個年紀了還是個童生。」

  說完，拿起掃把掃地。

  周懷海灰頭土臉被掃了出來，氣的捏拳卻不敢大罵。

  憑什麼青丫頭就得了抄書那樣的好事，他居然被趕出來。

  難道是......

  目光一閃，周懷海眼底浮上一層鄙夷的冷笑。

  就青丫頭那豆芽一樣的身材，真不知道這掌柜的看上她什麼！

  恨恨瞪了書局匾額一眼，周懷海憤然離開。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惡意揣測的周青，又晃悠到了紙鋪。

  她原本是打算將手裡周懷山寫的那些喜字福字拿去賣版權的。

  畢竟這種花樣的字，在清河縣是稀有物品。

  可才賣了一首詩的版權，現在再去賣字的版權，未免有些太招風了。

  萬一被人察覺了怎麼辦。

  她只是個小農女啊。

  萬一被重利的商人盯上她怎麼辦！

  忍了忍，周青改為買了一卷紅紙。

  好在現在手裡有賣版權的十兩銀子外加沈勵給的那一塊，足夠用了。

  東西買好，周青朝茶水鋪折返過去。

  她到的時候，成武已經等在那裡了。

  等周青坐好，成武鞭子一揚，兩人走了。

  巴巴在筆墨齋門口等著的沈勵......

  托腮瞧著沈勵的忠叔......

  眼瞧著沈勵一臉失望，忠叔噗的笑出聲，「捨不得就去追啊。」

  沈勵抬腳就去。

  忠叔......

  還真去！

  「姑娘，姑娘。」

  聽到後面有喊聲，周青回頭，就看到沈勵一襲玄色長袍走上前。

  挺好的小伙子，怎麼總是穿的這麼老氣。

  心裡嘀咕一句，周青忙跳下車，「沈老闆，有事嗎？」

  成武拉停了騾車。

  沈勵......

  「最近筆墨齋收一些學子抄的書，不知姑娘家是否有人要抄書？」

  說著話，沈勵一眼看到騾車上的那捲紅紙，心頭一跳。

  周青一臉感激，正要回話，沈勵又道：「姑娘家這是要辦喜事？」

  周青......

  「啊？」

  沈勵指了那捲紅紙。

  周青......

  你真的很八卦啊！

  搖頭笑笑，「不是，買回去準備寫字用的。我爹的確是要抄書，不過已經找好書局了，多謝沈老闆。」

  成武看著沈勵，總覺得這小老闆不懷好意。

  「青姐，該走了，後晌怕是要下雨。」

  沈勵......

  藍藍的天上一朵雲都沒有！

  周青笑著和沈勵再見，然後坐上騾車。

  眼睜睜看著周青離開，沈勵只覺得心裡好難受啊。

  他也很想跟著去。

  「那個，您好，您剛剛說筆墨齋收抄書的？您看我行嗎？」

  沈勵背後，一個書生怯怯的問。

  沈勵......

  筆墨齋里，忠叔......「噗，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