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一斤肉票

  因為這兩個月來，曉曉的性格突然強硬起來，他們也都看見了，不說害怕也有幾分忌憚。

  劉慧蘭一看是曉曉進來，就跟著要下炕。

  可是坐在炕裡面的三姑不樂意了，癟癟嘴說：「我說曉曉啊，是沒看見三姑咋，一進門就也不跟我們大人打招呼，咋這麼沒禮貌呢。」

  趙曉曉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陪上笑臉說：「三姑這是說的哪裡話呢，曉曉對三姑敬重著呢，這不是著急給三姑多做倆菜，把這事給忘了嘛。三姑可別怪罪啊，您是來我們家的客人，我哪能不跟您打招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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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曉曉這話，說的艷紅和金鈴心裡咯噔一下，三姑是他們家的客人，沒有不打招呼的道理，但是艷紅和金鈴可不是她請來的，就可以不打招呼了。娘倆互相看了一眼，沒出聲，艷紅臉色很不好看，一把掐在趙德剛的身上。

  趙德剛嘿嘿一笑，手摸在艷紅的大腿上，哄了哄她，又對著趙曉曉說：「曉曉啊，跟你媽快去多做幾個菜，艷紅姨知道你手藝好，特意來嘗嘗。」

  「喲——」趙曉曉故意拉長了聲音，「艷紅姨來嘗我的手藝啊，那我可擔待不起，我得趕緊讓我媽找幾根香，給灶王爺點上，保佑我今天做的飯好吃點。不然可對不起艷紅姨。」

  趙曉曉的話句句帶刺，但是每一句都讓人沒法反駁。因為她確實說的是好話啊。

  長期在急診科那種又緊張又累人的科室，她早就練就了一張溜溜的嘴皮子，要不然也不能把每一個鬧心的病人給安撫好。

  「爸，我不光得多做倆菜，還得給您打半斤酒，讓您好好喝一回呢。」趙曉曉提高聲調說。

  趙德剛一聽這個，就來精神頭了。

  他嗜酒如命，可是平時開貨車，很少有喝酒的機會，好不容易回家一次艷紅也不讓他喝，這回可以打打牙祭了。

  「好好，快去，快去。」

  趙曉曉拉著劉慧蘭從屋裡出去，不想讓她一個人在屋裡這麼尷尬。

  「媽，你看這燒雞怎麼辦？」趙曉曉把劉慧蘭拉到廚房的一腳，悄聲說：「那幾個白眼狼來了，我不想做給他們吃。」

  看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要想辦法多掙些錢來，這樣一家人就不會算計著這點吃食過日子了。

  劉慧蘭也為難了，家裡突然這麼多人，十幾口子的飯，沒有個像樣的菜是肯定不行的，但是給那幾個混球吃，她又覺得心疼。

  「這會兒肉鋪也該關門了，咱們也就剩一斤的肉票了，這……」劉慧蘭也沒個主意。

  「大媽，在家不？」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按自行車鈴鐺的聲音。

  趙曉曉趕緊把燒雞藏起來放好，才跟著劉慧蘭往門口外面看。

  「大媽，是我啊。」門口走過來一個身穿藍色工作服的男人，他身材修長，頭髮剪的乾淨利落，手上還提著一塊肋條豬肉。

  「是天祥啊，這是幹啥。」劉慧蘭迎了出去，對於這個孩子，她是打心眼裡的喜歡。

  周天祥見是劉慧蘭出來，又使勁往屋裡瞅了瞅，好像在找誰一樣。

  真是怕見誰就來誰，趙曉曉不是不愛見到周天祥，只是這婚姻的事，她還不想被別人說了算，更不想這麼早就和人結婚。

  劉慧蘭看懂了周天祥的心思，對趙曉曉使了個眼色，讓她出來。

  趙曉曉慢騰騰的出來，道了聲天祥哥。

  周天祥嘿嘿一笑，把手中的肉遞到劉慧蘭手裡，說道：「大媽，我們廠里今天宰了頭豬，分到每家裡啊，好幾斤，您知道我們家人少，吃不了，擱幾天就壞了。這不，聽說你家來客人啦，琢磨著給你們添個菜。」

  劉慧蘭一聽這話，連忙擺手：「這大媽可不能要啊，現在肉這麼不好買，去肉鋪都得靠搶的，哪能說給就給呢。」

  周天祥一急，把肉往劉慧蘭的懷裡一塞，就後退幾步，說什麼也不接過去了。

  「媽。」趙曉曉拉了拉劉慧蘭的衣袖，說道：「要不咱們把家裡剩的肉票給天祥哥，就當是從天祥哥那裡買的。」

  「好，好，快去拿。天祥啊，你先別走呢。」劉慧蘭是把肉收下了，但是人窮志不短，不能白占人家便宜。

  聽到外面有說話的聲音，金鈴跟著出來了，一看到是周天祥，心中嫉妒起來。

  這老周家的兒子是附近出了名的白淨帥氣，周圍的小姑娘都瞄著呢，雖然自由戀愛的很少吧，但是哪個少女不懷春，私底下都愛多看周天祥幾眼。

  「大姨，家裡沒肉了跟我說啊，我給你從家拿去。天祥哥送來的，怎麼好意思呢。」金鈴站在門口，雖然是在和劉慧蘭說話，但是眼睛根本沒離開過周天祥。

  周天祥手心有些出汗，在藍色工作服上擦了又擦。這個金鈴長的漂亮是漂亮，只是打扮的太花里胡哨了，紅的綠的，弄了一身，不好看。

  「天祥哥，來家裡坐坐吧，要不，就留下一塊吃個飯。你看，你送肉過來也不能白送不是。」金鈴說話沒有任何章法，也是口無遮攔。

  大姑娘家家的就這麼把男人往屋裡請，也不怕左鄰右舍的笑話。

  「不了不了，家裡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呢。大媽，我就先走了啊。」周天祥招架不住金鈴的強拉硬拽，只能往外走。

  「等會天祥哥。」趙曉曉從屋裡拿著肉票出來，怕他不收，塞進他的口袋裡。

  「不用，真的不用。我們家是真的吃不了，才……」周天祥是個老實孩子，是真心想幫趙家一下，根本沒想要什麼回報。

  趙曉曉在門口就看見了不懷好意的金鈴，雖然她沒想要結婚，但是這麼看金鈴勾搭周天祥她心裡也不舒服。

  她拉著周天祥往前走了幾步，小聲說道：「這個肉票你拿著，一定要拿著。今天家裡人多也亂，我就不留你吃飯了，等改天，一定好好謝謝你。」

  「不用謝。」周天祥就喜歡趙曉曉這樣名利分清，不占人一點便宜的樣子，用老師的話來說，是那種心靈美的女孩兒。

  「那我走拉。」周天祥搬過大梁車，對趙曉曉笑了笑，說：「明天別忘了去孫伯伯家。」

  「我知道。」趙曉曉點點頭，對他招招手。說了句：「拜拜。」

  周天祥騎上車子，出了這條胡同，才想明白過來那句拜拜是什麼意思。

  學校里沒有開設外文課，只是聽幾個學識淵博的老師說過幾句，不常用也早就忘了，沒想到趙曉曉還能說出來幾句，真是沒次見到她，都能有意外收穫。

  金鈴見趙曉曉把周天祥給弄走了，而且走的時候還那麼開心的樣子，心中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她和趙曉曉年齡一般大，長相也絕對不輸給趙曉曉，怎麼就那周天祥都不願意多看自己一眼呢。

  劉慧蘭揣著肉進屋了，準備洗洗，今晚做個燉肉，熬出的肉湯還能留著吃好幾頓。

  金鈴在門口看了看趙曉曉，也沒覺得她比自己強在哪裡，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罵了一句：「小浪貨。」

  「你說什麼？」趙曉曉可不吃這一套，轉身惡狠狠的盯著金鈴。

  金鈴被她這麼一瞪，自然是有些害怕。別忘了，趙曉曉的身子雖然十七歲，但是實際上已經二十五歲了，對付十幾歲的黃毛丫頭，她的氣場還是有的。

  「就，就是說你……怎麼，怎麼了……」金鈴說話都磕磕巴巴起來，第二根手指頭指著趙曉曉的鼻尖，情急之下，唾沫星子也跟著飛出來了。

  趙曉曉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她伸出手的那隻手腕，狠狠的往下一掰，緊緊握住她的大動脈，讓她不能動彈。

  「哎，你……」金鈴疼的說不出話來，倒吸著冷氣，就差一頭栽在地上。

  不過那樣太丟人了，金鈴極力控制住自己的身體。

  「真是賊喊捉賊，誰是小浪貨啊。」趙曉曉使勁握著她的手腕，她完全熟悉一個人的動靜脈分布，只是幾秒鐘的時間，金鈴的整條胳膊就麻了。

  「你媽從八大胡同出來的時候，也沒告訴你，你親爹到底是誰吧？開貨車的老金是你親爹還是只是個接盤俠啊。真是隨你媽一個樣，我告訴你，我趙曉曉怎麼做人還輪不到你來評論，你要是敢給我胡說八道，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趙曉曉說話從來不饒人，只是三言兩語，就把金鈴給嚇唬的一句話也不敢說。

  看金鈴老實了許多，趙曉曉這才鬆開金陵的手，冷哼一聲：「自己沒臉沒皮的來蹭飯，還好意思反客為主了？沒把你轟出去就不錯了，一會兒吃完飯，趕緊跟你那個賠錢的媽一塊滾蛋！」

  說罷，瀟灑的一轉身，走進了廚房。

  金鈴蹲在地上揉了揉發麻的胳膊，齜牙咧嘴的。靠著旁邊的小木門喘了口氣，暗道這個丫頭真是不好惹，不過她金鈴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