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打劫親爹

  「媽，你等等啊，我這就去找爸，拿回屬於我們的錢，就帶你看病去。」

  老京城的四合院裡，滿院住著好幾家，趙家在四合院的西屋，原本這樣的大院誰家出點什麼事兒，都應當是能聽到動靜的，可趙家是個例外，趙家出事兒，沒人理。

  只聽趙曉曉的聲音傳出來，說完話轉身就跑出門去，炕上婦女咳喘的聲音隨著關門的聲音一起被掩蓋了。

  

  「三姐，等我一會兒，我也去！」

  就聽到裡屋傳來一聲，跟在趙曉曉身後的是趙曉燕，她隨便套了一件大外套，晃晃悠悠的跟著跑出來。

  「曉曉，你幹嘛去？」姐妹倆走出沒兩步，就見有一道身影擋在倆人跟前了，一張清秀的面孔映入眼帘。

  「天祥哥，我得去我爸那一趟，你幫我把燕子送回去。」趙曉曉一見來人，頓時露出一抹笑意，自她來到這裡，除了家裡幾個姐妹，唯一算是朋友的，只有周天祥一個了。

  也是趙曉曉除了家人，唯一相信的人。

  交代完不等周天祥再說什麼，趙曉曉抬腳就跑出了老遠。

  老胡同七拐八拐，到了一處院子前面，大木門沒關，趙曉曉推門就進。

  「誰啊，大半夜讓不讓睡了！」

  屋裡傳來女人尖酸的聲音，順著聲音就看到一女人穿著襯衣襯褲，披了一件外套就出門來，見了趙曉曉眼神一頓，轉身又鑽了回去，不多時見一男人走出來，看年紀有四十歲的樣子了。

  「討債的，你來幹啥來了？」男人見了趙曉曉忍不住罵了出來，說話間在嘴裡塞了一根旱菸卷，皺眉那模樣可見對趙曉曉出現及其不滿。

  「我媽病了，沒錢買藥，你把錢還給我們，我這就回去。」

  趙曉曉神色鎮定的盯著他，說話十分淡定，更是直奔主題。

  來這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這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爹，不，準確的說是她身子正主的爹。

  兩個月以前，趙曉曉因為一場車禍，從急診室的大夫，變成了急診室的屍體，又穿越到了這個地方，剛解放的Z國，這個距離自己所出生的年代不算久遠，但卻實在讓人一言難盡的時代。

  思想很封建，發展更封建……

  無以言表的，1974年。

  「還？老子什麼時候欠你們錢了？誰教你亂說話的！」

  這身子正主的爹叫趙德剛，娶了原配劉慧蘭，就是趙曉曉的媽，可劉慧蘭給他生了四女兩子後，趙德剛這個畜生看上了八大胡同里的一個寡婦，早四五年前搬出來跟寡婦艷紅住在一起，早些年的時候想著自己兩個兒子還給點錢，現在卻是已經有半年一分錢沒給過了。身為丈夫和父親，他本就應該負擔這些，如今卻不聞不問。

  「早些年你把我媽的嫁妝當了，才有錢學了一門活計，現在這筆錢，總該還了吧？」趙曉曉不卑不亢地緊緊盯著他，卻讓人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張德剛理虧，氣急敗壞地伸手推了她一下，凶神惡煞道：「跟你特麼說了多少次了，老子沒錢，病了讓她病著，和我有什麼關係？少他媽到我這來裝可憐，再過來老子打死你！」

  「你沒錢？我昨天可是分明看到順子上百貨店換肉了，再說了，那本來就是我媽的錢，我只是來找你拿回來而已。」

  趙曉曉故意提高了音量，眼神死死地盯著趙德剛的口袋，黝黑的皮膚，身上瘦的跟柴火似得，這眼神里散出來的光卻叫人不敢去直視。

  張德剛莫名被看的臉頰燥熱，這話的確是在理的，而已經有路過的人朝這裡看過來了，他憤憤從口袋裡拿出一張一塊錢，丟過去，「拿了錢就給我滾，別來吵吵了！」

  趙曉曉見目的達到，撿起錢之後自然也不願意多停留，只是轉過身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我媽是你明媒正娶的結髮妻子，你竟然說她病了和你沒關係？趙德剛，你未免太沒有人性了一點！」

  這話是她站在自己這個二十一世界的新新女性的角度忍不住脫口而出的，沒想到這個男人竟是這樣的心狠。

  「媽的，小兔崽子，竟然敢這麼對老子說話，看老子不打死你！」

  張德剛瞅著自己三丫頭這樣，愣了愣，很快隨手抄起來身邊的一根凳子腿，朝趙曉曉就砸了過來，眼見著就要落在趙曉曉身上。

  「曉曉快走！」

  本來應該帶燕子回去的周天祥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見趙曉曉要挨打，趕緊大喊了一聲，自己則擋住了趙德剛的凳子腿，沒讓他碰到趙曉曉。

  就見趙曉曉眼神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很快就盯上了一籃子，這籃子她見過，艷紅出門兒買東西總帶著，正想著閃身把籃子抓在手裡回頭就跑。反正，不拿白不拿！

  跑出老遠，掀開籃子上的紅布就看到裡面有一瓶醬油，小罐子大米，小罐子白面，還有剩下的五斤米票。

  「天祥哥，謝謝你啊！」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後，確定沒人後，趙曉曉才不好意思的看了周天祥一眼道。

  「你沒事就行。」周天祥笑了笑，夜幕下低著頭，看著影子的樣子，趙曉曉只覺得心裡一暖。

  她來找趙德剛麻煩可不是為了錢，劉慧蘭的病說到底就是感冒發燒，還難不倒她一個專業醫學生，只是家裡整天七張嘴要吃飯，沒吃的了，她才大半夜到趙德剛這來鬧了一場，看看籃子裡的東西，算是心滿意足的笑了。

  這時候的物價不高，錢也值錢，前幾天她還去打聽了，這五斤米票到黑市換，能換兩塊五毛錢，趙家吃不起大米，但是兩塊多換三十斤玉米面，夠一家人吃上一陣子了。

  那兩小罐子大米白面，偶爾做點東西給一家人打打牙祭，趙曉曉心裡盤算的正好。

  「媽，媽你咋了，媽？」

  剛進門，就聽見老六趙曉峰喊了幾聲，老五老六是雙胞胎，兄弟兩個，也是家裡最小的兩個，八歲了，也到了懂事兒的時候了。

  趙曉曉聽見這聲音不好了，把籃子往燕子懷裡一扔，人就趕緊進屋去，眼瞧著劉慧蘭一口血痰咳出來，臉色都不對了。

  「快，給我燒點開水來。」

  趙曉曉忙招呼了一聲，坐在炕沿邊兒上給劉慧蘭順著後背，一邊打量著一旁的情形，幾乎確定從自己走了之後劉慧蘭就開始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