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薅羊毛

  裴硯不耐煩地說：「我不會白要你們的東西，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他隨手丟出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這些夠了沒？」

  「少爺，太多了。」

  裴硯隨意地揮了揮手，「多的就是賞給你們的了，我不是小氣的人。」

  「多謝少爺。」尹甜甜馬上說。

  她找上裴硯，本來就不是為了「感謝」他，而是有點了解他這種大少爺的做派。免費的東西他們是不稀罕要的，尤其是這種東西還是別人用來餬口的。只要東西能讓裴硯感興趣，他就能拿出大筆的銀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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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尹家來說是不菲的錢財，但對裴硯來說，可能就是一點不足為道的小錢。

  尹甜甜在心裡感慨，嘖嘖，銀票啊，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見著，面額不夠大用的都是銅錢和小銀錠。

  尹父原本還稍微有些忐忑，可是聽到了裴硯不容置疑的語氣，倒跟著放鬆了。這些貴人家的少爺的話，還是不要去質疑了，賞賜給你了就是你的。

  「少爺，貴府在哪兒？需不需要我們幫你送去？」尹甜甜又十分上道地問。

  裴硯的確是牽著馬的，看起來就特別值錢的樣子，比他們的牛車不知道好多少。但是也有一個問題，多功能摺疊椅雖然折起來不占空間，可是這裡有兩條，再加上包裝盒、積木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就有點占空間了，牛車上可以放的地方多，可是駿馬是用來騎的，裴硯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能不能放東西這個問題。

  先不說裴硯的家在哪，你總不能讓一個大少爺扛著一筐東西回去吧？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這也太不體面了！

  裴硯的臉色突然變得僵硬了起來，因為他發現他好像真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家在京城，不過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帶什麼東西回去的意識，身上只要帶夠了銀票，不管在哪裡都不會遇到麻煩，他也不耐煩帶些小廝僕從出來，沒想到這下就遇到問題了。

  就算是送到老爺子的山莊那兒，好像也有點遠……

  裴硯咳了一聲，「我帶不走這麼多東西，我家不在這邊。」

  尹甜甜馬上貼心地建議道：「不如這樣，您每樣先帶走一種，等您方便了，再來找我們拿。我家就在清水縣下轄的尹家村，您去過應該有印象的。當然，多餘的銀錢我爹會還給你的。」

  這樣的一隻大肥羊，可以留著慢慢薅羊毛，不能一次性拔光了。如果能由他打開京城那邊的市場，其實是再好不過的，看他這樣子，很可能在京城那邊也有一個高貴的身份。而且別看裴硯架子擺得十足，因為太年輕的緣故，其實比起一些老狐狸好拿捏許多，不然尹甜甜都不敢隨便糊弄他。

  尹甜甜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只可惜裴硯是聽不到了，反而覺得尹甜甜是個挺不錯的人，竟然將問題都想的面面俱到。如果只帶走一套東西，就方便多了，留在尹家村那邊，不管以後帶著小廝過來取，還是去老爺子那邊麻煩人，都挺方便的。

  老爺子就在這邊，以後裴硯來的機會也有挺多，不算是為難。

  裴硯滿意地點點頭，「就按你說的辦，不過那些錢就當做定金了，以後我會命人來取。」

  他不擔心尹甜甜他們敢吞掉他的錢，不說這點銀子他沒有放在心上，就說這輩子敢吞他銀子的人，只怕還沒有出生。

  裴硯原想好好跟尹父交流一下做這些東西的心得的，不過想到現下拿著東西不太方便，既然下了定金，以後說不定還有見面的機會，等他安排好了事情再好好暢談一番，不失為更方便的一個法子。

  「那就先別過了。」

  「您慢走。」尹甜甜的態度讓人十分受用。

  至少裴硯就覺得很舒服，這個小姑娘笑起來還是很可愛的，讓人感覺到熱情，又不會過分甜膩。

  待裴硯離開之後，尹甜甜就一揮手，對尹父說：「爹，按原計劃行事。」

  就是再去敲那些富貴人家的門。

  「啊？」尹父的懷裡揣著一張五十兩的銀票，整個人都有些飄忽。他也是第一次接觸銀票這種東西，以前像他這樣的人，哪裡用得到銀票？偏偏這就像是一張紙，不如銀錠有存在感，所以他時不時地就要摸一下胸口，就怕銀票不小心長翅膀飛走了。

  他的想法也特別單純，「甜甜，我們這些東西不是被那位少爺訂走了麼？」

  尹甜甜就說：「可是他沒有直接帶走啊，一兩天之內很可能找不到人來取，就算我們這批賣掉了，等他來又可以做出一批新的來，肯定不會少了他的就是了。」

  如果裴硯把東西帶走了，那尹甜甜不會說別的，肯定是選擇改天再來縣裡一趟，可是大部分東西還在，她當然是本著物盡其用的原則，能早點打開市場肯定是再好不過的。

  「還有啊，爹，你別老去摸那張銀票了，本來都沒人注意你的，你老去摸反而惹人注意，若是被蟊賊盯上就不好了。」

  尹父立刻被轉移了話題，來不及想尹甜甜之前的提議有沒有毛病，而是趕緊一臉嚴肅地調整了一下臉色：「我這樣應該看不出來了吧？」

  「爹，沒事了，看不出來。」尹甜甜忍著笑意回道，她覺得她爹真是太可愛了。

  就在這時，有個奴僕打扮的人走到了他們面前，「兩位是要賣東西麼？剛才我們家老爺遠遠地瞧了一眼，好像有點意思，若是你們想賣的話，可以到府上一敘。」

  尹甜甜沒想到這一行這麼順利，瞌睡來了就有人送上枕頭，這也太美滋滋了吧？

  她順著僕人過來的方向一看，只看到了一頂看起來不錯的轎子，不過帘子嚴嚴實實地遮著，她也不知道這位「老爺」的廬山真面目。

  尹甜甜當即拍板說：「那麻煩您給帶個路，我們賣的就是一些手藝玩意兒。」

  走在路上，尹父又在尹甜甜的示意下發問：「貴府是哪家？我們都是一些粗人，怕衝撞了主人。」

  僕人馬上滔滔不絕地介紹了起來，「我們老爺是蕭老爺，在這個清水縣也是頗有財名的，手中的產業不知凡幾，又是頂頂和善的一個人，是蕭家出身，不過這個你們可能就不知道了。能被我們老爺看上，是你們的福氣。」

  「也多謝小哥你了。」

  尹甜甜將他說的都記在心裡，卻記掛起了另一回事：一會兒得去書坊看看，買一些這個朝代的人文科普讀物回去。

  比方說現在這個僕人說的蕭家，聽起來好像是個大世家的樣子，可是她兩眼一抹黑。平頭老百姓對王族世家這些東西也是半懂不懂的，可是以後要是做大了生意，該了解的還是得去了解，免得犯了忌諱。

  所幸她看過這個朝代的文字，就是繁體字，挺多都能直接認出來，其他的就猜一猜也能明白一個大概。而更幸運的是，這個時代重農抑商的現象沒有那麼嚴重，不會說你是個商戶家中的子弟連科考都不能了。作為一個農戶，也可以做一些小生意的。

  父女倆被帶到了蕭府，不知道僕人的話里有沒有吹噓的成分，不過蕭府看起來的確像是高門大戶的樣子，磚瓦都要比別家的漂亮些，門庭森森，很有園林風格，走到待客的正廳之前還要穿過一個別致的院落，草語花香。

  尹甜甜以為跟之前的陳員外家一樣，最多是由管家之類的出面接待。畢竟他們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連陳家都這樣，比陳家更有派頭的蕭家理應如此才對。

  沒想到這一次，他們倒是直接接觸到了那位蕭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