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意外的原告

  他們趕到順天府的時候發現告狀的並不是柳三嬸，而是上次柳家老太太上門時旁邊鬧起來的那家人，他們狀告景陽候夫人教唆兒媳不敬長輩，辱罵公婆。

  柳青青此時唯一的感覺就是這幫人告狀實在是太隨便了，自古民不與官斗，即使真有冤屈都不見得敢報關告狀，他們這本就沒有關係的還敢硬往上碰，嫌活的太長嗎？

  他們進了府衙大堂的時候，幾個婦人跪在一起，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老太太虛弱的靠在一個年輕姑娘懷裡，哎呦呦的叫著。

  一個中年人站在大堂中央，其他人跪在地上，按照律法說有功名在身可以見官不跪，柳靈心記得那個男子是有功名的，想來這就是當初那個懦弱的媽寶男。

  依稀記得當初那個人不過二十多歲，而不過兩年多，這人看起來已經年近四十，到底是什麼樣的事讓他過度的衰老。

  順天府尹一見皇上來了，頓時腿就軟了，連忙把皇上請上上座。

  而本來站著的中年人連忙跪下行了大禮。

  那一家人聽說是當今聖上，鬧騰的更厲害了，剛才還奄奄一息的老太太突然就精神了，直接蹦起來高呼：「求陛下為民婦做主啊！」

  

  皇上最近就愛看戲，興致勃勃的說：「老太太要朕做什麼主啊？說來聽聽。」

  那老太太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看起來甚是可憐：「我兒自幼苦讀詩書，我們全家省吃儉用，吃不飽穿不暖，擠出的銀錢全供了他念書，好不容易考個功名，娶上了媳婦兒，原以為從今以後就能過上好日子了，誰成想，誰成想……哎。」

  老太太又長吁短嘆的，哭了一陣子才繼續說：「誰成想娶了一個狠毒的兒媳，非但不許我兒奉養我這老婆子，還把我的棺材老本兒搜刮的一乾二淨，這兒也真的是個不孝的兒，聽了那個狠毒女人的話，真真是不回來看望我們，連他的親生妹妹上門都被打了回來，可憐我那小女兒自幼賢良淑德，說話都沒大聲過，又怎受得了這樣的氣，當晚就一條白綾上吊尋了短見，若不是我老太太起夜發現了，真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柳靈心看著她義憤填膺的樣子只想笑，她口中賢良淑德的小女兒自己可是見識過的，說她潑婦都是還是客氣的，還一條白綾上了吊，就她那樣的不拿著白綾去勒死別人就不錯了，真是什麼話都好意思往外說。

  皇上看著柳靈心那似笑非笑的樣子，就知道這裡面有門道，他慢悠悠的問：「堂下跪著這位可是你的兒子？」

  「正是。」

  皇上問那名男子：「朕進來時見你立於堂中，可是有功名在身？」

  男子回道：「學生陳科安正七年進士。」

  「安正七年？」皇上皺眉問道：「至今仍未補缺？」

  陳科的面色有些尷尬：「學生的確未曾補缺。」

  皇上暗道，年年上報人才不足，請求增加恩科，可是自己眼前卻有一位多年前的進士，至今仍未補缺。

  順天府尹見狀悄悄對皇上說：「不是不想讓他補缺，實在是他家裡情況特殊。」

  皇上饒有興致的說：「不如說來聽聽。」

  「這……」順天府尹掃了一眼堂下。

  皇上揮揮手，讓他稍後再說，他打算先聽聽這老太太的哭訴，然後最後來個驚天大反轉才有意思。

  柳靈心一眼就看出了皇上的惡趣味，不禁捂臉，真心不怎麼想和他做親戚。

  皇上給了皇后一個顏色，皇后會意走下堂去扶起了老太太：「既然年紀大了，就不要跪著了，起來慢慢說。」

  皇后貴為一國之母，於尊降貴的與她說話，老太太防備之心減少了許多，演技也就不如一開始那樣精湛。

  那老太太講的繪聲繪色，仿佛自己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是每次提起他那兒媳婦的時候，眼睛露出的並不是憤怒而是鄙視，壓根都不像是被惡兒媳欺壓的可憐婆婆。

  皇后著意觀察了一下老太太和她口中在家裡任勞任怨什麼都做的小女兒。

  她們二人雖然穿著打扮狼狽不堪，當然是雙手細嫩，皮膚白皙，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疲態，一看就不是受盡困苦長期貧困潦倒的人。

  老太太根本就沒有發現皇后的打量，依舊自顧自的訴著自己的苦，還不時的停下來抹一把眼淚。

  皇后有些嫌棄，但是還想知道這母女兩個還能無恥到什麼地步，於是依舊帶著溫柔的笑容，仔細傾聽她們的訴說。

  皇后的態度讓她們心裡有了底氣，說的話越來越難聽，仿佛她的兒媳婦是十惡不赦的惡魔，他們全家人都恨不得扒了那個惡女人的皮。

  陳科實在聽不下去了，輕聲對老太太說：「母親，素珍實在沒有你們說的那樣不堪。」

  話音未落，便被老太太一個眼刀瞪得不敢說話，默默的噤了聲，皇后心中冷笑，隨便一個眼神都不敢反抗的人又怎麼有勇氣虐待她們。

  皇上似笑非笑的問陳科：「你的母親和妹妹所言是否屬實？」

  陳科猶豫再三，避開母親的目光回答：「拙荊她……她，學生……對她感激不盡。」

  柳靈心嘆了口氣，還行，好在這人還算是有良心，沒有任由母親繼續污衊下去，不過連句話都不敢替妻子說，也實非良人。

  皇上心裡也有了計較，這人沒有糊塗到愚孝，多番調教或許還能有用。

  那老太太不樂意了，高聲哭嚎起來：「皇上呀，民婦說的都是實話，這個逆子是被那毒婦洗了腦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