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出嫁

  柳靈心問話的語氣算不上客氣，來人倒也沒在意，只掀了一下眼皮，不咸不淡的開口：「下月初六，程家自會來接人。」

  「行。」柳靈心答應的爽快，扶著母親自顧自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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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人家提親後都要經過納彩、問名、納吉等六禮，而像程家這樣提親下聘之後就直接等成親的極少，而且看起來人家也沒怎麼把自己當回事兒，不過柳靈心無所謂，對那個可有可無的夫家她一樣也沒當回事兒。

  接下來的日子裡柳母每天唉聲嘆氣，不時的勸女兒回心轉意，柳靈心一面安撫著母親，一面積極做準備，每天都忙叨叨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所有來打探消息的都被拒之門外，連柳老太太親自上門都吃了閉門羹。

  只有三房家的小丫頭偶爾能進去，但是小丫頭嘴巴緊的很，不管誰去問都問不出來，一來二去柳三嬸就再不肯讓女兒過去。

  轉眼就到了初五，按當地風俗習慣，女方應該提前一天就張羅起來，帶著自家姑娘去東家西家拜會一下，說些吉利話，各家的禮錢會交給女方的長輩，柳二嬸和柳三嬸起了大早過來催促，結果撲了個空。

  柳靈心一大早就帶著母親去了祖墳拜祭，她壓根兒就沒打算就拜什麼親鄰，自己走一天下來禮金都要落在別人的口袋裡，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才不要做，倒不如來陪陪父親，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來看父親了。

  給父親燒了香磕了頭，柳靈心把母親拉到了一邊：「娘，您跟我一起走吧。」

  柳母幫她理了理被封吹亂的頭髮，溫和的笑笑：「哪有姑娘家帶著寡母嫁人的，會被夫家嫌棄的，你以後也難做。」

  「他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唄」柳靈心無所謂道：「丟下你自己一個我也不放心，萬一叔叔嬸嬸欺負你怎麼辦，您就跟著女兒走吧。」

  「沒什麼不放心的，他們還能把娘賣了不成？」柳母看著自家男人的墳頭幽幽的說：「娘若是走了，你爹就孤單了，娘得留下陪他。」

  柳靈心張了張嘴，後面的話到底是沒說出口，她兩輩子都沒嫁過人，對夫妻之間的感情並不了解，但是通過原主的記憶，她知道父母的感情非常深，也能理解母親不願意離開的想法。

  柳母是個執拗的人，既然她說了要陪這丈夫，那柳靈心便不再多說，她不願意走便隨她吧，以後常回來看看多幫襯就是。

  第二天一大早，一頂紅色的小轎等在了柳家大門外，柳靈心只是拜別了自己的母親便拿著蓋頭自己上了轎。

  坐在堂屋等待新娘子拜別的柳老太太聽見起轎的嗩吶聲驚訝的看向媒婆，媒婆出門張望了一會兒連忙追上去攔著轎子：「哎呦，快停下停下！怎麼就讓靈丫頭直接上了轎子，這還沒拜別高堂呢，不合規矩。」

  柳靈心隔著轎簾說：「王婆婆，靈心已經拜別了母親，煩請趕緊讓了路，莫要誤了吉時。」

  王媒婆著急的一甩帕子道：「這話兒怎麼說的，你奶奶還在堂屋等著呢，還有全福人也在那裡等著給你送福呢。」

  看熱鬧鄉親們開始竊竊私語，不等送福就上轎這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哼。」柳靈心穩穩的坐在轎子裡絲毫沒有要出來的意思：「請個無兒無女還剋死過好幾個丈夫的人給靈心送福，還真是有心了，靈心在這裡謝過王婆婆了。」

  王媒婆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說不出話來，那個全福人怎麼來的自己心裡門兒清，若是就這麼認下，以後誰還敢請自己上門。

  柳靈心壓根兒就沒給王媒婆解釋的機會，說完就讓轎夫起轎趕路。

  鄉親們見王媒婆沒有反駁，看她的眼色都變了味道，本來已經請她說媒的人心裡都有了退意。

  轎子停在程府門口的時候已然過了吉時，等了半天也等不到踢轎門的人。

  柳靈心快要睡著的時候終於聽見外面有了動靜，不耐煩的自己掀開轎簾，抬眼看見的是一隻器宇軒昂的……白色大公雞。

  柳靈心皺眉問抱著公雞的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人舉了舉公雞面無表情的說：「拜堂。」

  「拜堂？」

  柳靈心是聽說過公雞拜堂的傳說的，這程家少爺是已經病得起不來床了嗎？那還娶什麼親，也不怕沖喜直接把自己給沖沒了，喜事喪事一起辦可就熱鬧了。

  「得了，走吧。」柳靈心也懶得跟他爭辯，反正現在跟什麼拜堂都沒區別。

  進了門繞過那個火盆徑直往正屋走，抱著公雞的人並沒有阻止她，看都沒看那個火盆。

  高堂上是兩個牌位，柳靈心看了一眼上面寫的字，心下驚訝，沒想到這人居然是公候之後，身份不算低，怎麼混到這個份兒上的。

  拜完天地之後柳靈心就被送進了臥房，她扯下礙事的蓋頭繞過屏風，只看見床上躺著一個人。

  柳靈心知道那人應是自己那個便宜丈夫，一時好奇心起，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剋死前面三個未婚妻。

  床上的人靜靜的睡著，臉色有些蒼白，若有若無的呼吸彰顯著他是個病人的事實，好像隨時都有可能就這麼睡過去，再也不會醒來。

  柳靈心伸手摸了摸他的鼻樑，這人的鼻樑高挺，眉毛細長濃黑，臉頰雖然因為身體原因有些凹陷卻依舊能依稀看出平日裡的風采，這人若是身體康健的話，必是一個風雅俊朗的之人。

  柳靈心自小就是個標準顏控，看見自己的便宜夫君長的如此養眼不由的動了惻隱之心，雖然自己醫術不精，但是擅長藥理，再加上空間裡有那麼多的好東西，倒也可以嘗試著救他一救，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治不好也治不壞。

  柳靈心拍拍便宜夫君的臉頰說：「哎，我病怏怏的夫君呦，你運氣還真好。」

  話音剛落，柳靈心便閃身進了空間，房間裡只余躺在床上的程以肆。

  房間裡一片寂靜，床上的人慢慢的睜開眼睛，雖然略顯有些無力，但是眸光清明堅毅，隨後閉上眼睛與方才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