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深山老屍（太舟塢篇）

  司馬婉君走遠了之後，雖然短時間找不到她人去了哪裡，但是還在我雲螭眼的控制範圍內，她應該也還在汴京裡頭繞來繞去，可能是去找柳玉京，或者是去找秦嵇了。

  我孤零零的一個人落在了山崖上，眼前的一幕讓我大氣難緩。

  

  密密麻麻。

  當時是我腦子裡唯一還殘留的詞彙，我所在的山崖是個光禿裸露的山石，除了長著幾根雜草，其餘的地方不是石壁就是乾涸的泥地。

  蛇是成群而出的，各個不知是從何地茂生，所有的退家蛇失去了司馬婉君這個目標後，都往這我這個方向凝聚，似一條猛烈的波浪，弄的我一時猜不著退家蛇是要攻擊我，還是有其他企圖。

  那些退家蛇在我周圍打了一個弧度，不知是覺得我不夠格還是咋的，不一會兒又全部朝著山崖的反方向結隊離去，很快就把我落到了後頭。

  我的雲螭眼很快也捕捉到了司馬婉君的下落，她這個人現在離我差不多一二千米，令我詫異的就是，退家蛇撤退的方向就是司馬婉君的方向。

  也就是說，退家蛇對陰陽的把控非常強，不愧是以地為始的生靈。

  我剛剛下蠱所用的屍毒，其實是從碎骨山村，那個破廟中毒人身上提取的，而現在所發生的一切，正好印證了我之前的某個猜測。

  不知出於什麼原理，退家蛇會攻擊帶有這種屍毒的人，或者是其他動物，包括是司馬婉君這種異邪，但凡只要是帶著這種屍毒的，都會成為退家蛇攻擊的對象。

  司馬婉君也真夠笨的，這人不是會飛嗎，飛天上不就沒事了？地上爬到蛇怎麼的也打不到天上飛的人吧？

  但我覺得事情蹊蹺，就上去滅了之前燒烤所用的篝火，然後整理了一下包袱，跟上去追了退家蛇。

  退家蛇移動的速度極快，在地上滑行就像是水裡的魚，蛇群所滑過的地面都會沾濕一種分泌的粘液，腳踩下去黏糊糊的，走起步子來極度不適。

  就當我還準備抓一隻退家蛇控一下的，那些蛇的移速是越來越快，快到是要用跑起來的姿態才能勉強跟上，更別說是抓上一條了。

  主要是這個蛇級別高，以地為始，我的雲螭眼還短時間無法控到。

  碎骨山的深處是一片茂密而詭異的幽林，只是因為樹密而枝繁，就顯得沒有光澤，我在裡頭也是視野極具下降，地上的草也是濃，不一會兒就把整個退家蛇大群跟丟了。

  我拍拍自己腦門，覺得還是不太了解退家蛇，太大意了。

  我在那森林裡轉動了幾圈，幾分鐘後，就找到了一條可以上下山路。

  說是山路，倒不如說是一條草群里被開闢而來的泥道。村子裡都需要做一些祭拜事，白事，所以會往山上走，故而也有了這種彎彎曲曲的山路。

  我的鼻子不夠靈敏，但我還是聞出了其他的味道，我趴伏在了地上，通過一定的嗅覺，我很快就摸索到了幾許的熏味，走過幾里地，只覺得味道越為濃郁，有點像是血味。

  血的味道是最難消散的，地上能夠殘存這種味道，只能說明不久之前，這裡曾經血流成河。

  我站起身來，更是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在那雜草遍布的山路上行走著，夜裡也不是看不見那麼誇張，只是短時間沒法子適應，但很快我就能看清了。

  通過我起碼十幾分鐘的努力，我總算是在附近的一處草堆里找到了一具只剩白骨的屍體。

  那具屍體也只剩下頭骨是完整的，其他的軀體部分的骨頭已經碎成了大小不一的短塊，大的有雞蛋大小，小的也就成了白色的粉末狀。

  我看那頭骨，已經從森森的白色轉進為了褐黃色，就像是那種醫學專業裡邊常有的骨架子標本。除了頭骨以外，剩下的殘肢我都找不出一根完整的，骨渣的殘肢上覆蓋著殘缺不全的衣物，以及一些零碎的太極標記。

  應該是個道人，我面前的這具屍體應該是個道人身份。

  難道是道人為了除魔，不慎中了屍毒，然後被退家蛇群攻擊之後，就剩下這樣子了？

  媽的，我聯想了一下司馬婉君，還好這傢伙本事高，不然換成秦嵇的話，估計小命早沒了。

  但是退家蛇應該沒有這麼強大的本事，在我的印象里，退家蛇只是一種古代豐收的吉祥物，吉祥物就是沒有什麼很高攻擊力的生物，但是我面前這個道人的慘狀，讓我不寒而慄。

  我舉頭望天，月從樹枝的縫隙里透了光來，我就畫了一道符咒，幫面前的這個道人超了個度。

  我很快就越過了草堆，然後詫異地發現不止是一具屍體，在草堆之後更有七八具癱倒成碎渣狀的屍體，這些屍體幾乎是擠成了一堆，我還是靠著頭骨的數量來認人的。

  這些屍體若是還有皮肉的話，那雜成一堆的場景，讓我不由地幻想著這樣子的場面。

  一群人不知什麼原因互相撕咬對方，而道人則過來想要施法，結果兩方都成了白骨，還是碎成了塊狀。

  碎骨山，真他媽的是碎骨山。

  我舉目四望，覺得此地有些不宜久留，大地跟荒草似乎都不太喜歡我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我遇轉身先離開，等明天搞清實際情況之後再做一些計劃。

  但是就是回頭的那個瞬間，我的雲螭眼遇到了極強的陰氣上沖，辣得整個眼睛都要從眼眶裡掉了出來，我能感知到很強的妖邪正在向我靠近。

  我那一刻整個人很呼吸了一氣，然後斬釘截鐵地咬破舌尖，然後噴了一口在自己掌上，掌心裡醞釀著陰陽之變，我念咒著：「蛇靈八印訣！」

  淡清色的乾坤圍繞我的周圍，我已經備戰完成，等到一個影子從地里鑽了出來，我就喝了一聲：「急急如律令！」把招式全力以赴地往影子上打。

  八印訣在影子身上炸開了煙，但是那個影子依然屹立不倒，我看清了那個影子的樣子，帶著有大袖子的衣服，袖口、領口、衫角都鑲有黑邊，頭上再戴一頂方桶形的帽子，只是整張臉都已經糊成了肉泥，看起來面目可憎。

  「殭屍？」我大驚失色。

  我連幾百年的殭屍都打不過，更別說是上千年的殭屍了！

  這個殭屍似乎已經被我激怒了起來，張開雙臂，眼裡冒著詭異的紅光，嘴裡咧開血口，噴卷出淡紫色的熏煙，極速地向著我撲了過來。

  「草！」那一撲讓我腦子一白，覺得根本就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