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不知乘月幾人歸

  「哪怕是捨棄我的一切，我也不會再看著自己的女人在懷中死去了。」

  溫柔的言語響起，姬博弈抱起懷中處於彌留之際的綠裙美人，輕輕的吻在了她蒼白無血色的唇上。

  一顆碧綠的元珠在他丹田氣海凝聚，通過兩人唇齒流轉進入了初照人生機流失殆盡的嬌軀之中。

  姬博弈在惡鬼道以太陰子的「玄牝大法」成就至道寶珠，乃是集聚了他對於生死領悟的道果結晶。不過後來他在鯤虛界渡劫，再次成就至人道果後，這顆在惡鬼道凝練的至道寶珠，幾乎就不再現於當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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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並不是說「玄牝寶珠」對於他來說不重要，要知道惡鬼道之地，乃是鯤虛界死氣陰靈歸宿，在這種地方克服了三千劫數，凝結出來的至道寶珠，蘊含的是最為精粹的生機。姬博弈若是以此為根基參悟天人之道，有很大的可能與妖帝一般成就永存不滅之軀，長生不死。

  但是在與道合真的七年之中，姬博弈徹悟自身所學，最終放棄了以「玄牝大法」專精長生神藏的想法。畢竟那是太陰子的證道之法，雖說他們都是太陰命格，卻畢竟還是有所不同的。再加上他志向高遠，欲要將自身奠定的渾厚根基盡數成就，轉而耗費偌大心血，苦創「先天五御道」。

  不過他在鯤虛界雖說專注於「中天紫微功」，卻也沒有放棄對於「玄牝寶珠」的打磨。在龍皇精氣和道盟貢獻的無數天地奇珍的作用下，他的長生神藏早就臻至八重圓滿，自身估算壽數，除去些許劫數的損耗之外，最起碼還有三千載可以活。

  而現在，為了拯救被他點破祖竅識海的初照人，他將凝聚了自身最為精粹生機的玄牝寶珠重新提煉，注入了懷中美人的靈台。

  翠綠的元珠一離開姬博弈，就逸散出一道道碧綠青翠的仙光，凝旋成一道道氣流，沉入了初照人周身百竅之中。隨著生機的注入，原本沉積的血氣，精氣開始復甦，並且互相糾纏，遍布身軀各處。交織成羅網。

  在將初照人身軀各處沉寂的精氣血氣刺激之後，生機沿著天地根，交纏成一團團漩渦氣流上涌，最終在識海之處，被一股浩大迷濛的神力阻擋，無法前進一步。

  「就算捨棄這一次降臨的機會，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姱女充滿仇恨的聲音響起，姬博弈面色一肅，卻沒有料到，被他正面一道劍指斬中之後。這位神尊竟然還有如此餘力。

  「幸好，這樣的情況我也遇到過，心中早就考慮過解決的方法！」

  喃喃自語中，姬博弈腦中浮現出月尊和幽天兩女的不同風情，口中吐出之前剛剛問來的幻水閣催動神禁至寶的根基秘法。

  「水鏡」乃是子母雙鏡，其中一面在幻水閣當代閣主月尊手上，另一面則由初照人這個最傑出的傳人掌管。當初幽天以「超凡雙生訣」將自身與月尊的靈魂元神合一，欲以這門魔道秘法吞噬月尊的一切。若是真讓她得逞的話，至道境界的屏障。必定被她輕鬆踏破。

  只可惜這樣完美的算計被「水鏡」至寶破壞的乾乾淨淨，若不是後來姬博弈顧念舊情，出手相助，恐怕這位魔教宗師。早就被月尊消化，化作了對方進階的機緣。

  而這一次，初照人被當做姱女降臨的依憑，情況卻是比月尊那次更加複雜危險。畢竟幽天的修為只是大真人而已。「超凡雙生訣」在姬博弈眼中，更是充滿了種種破綻，以他至道境界的修為。出手自然可以輕鬆制止。

  但是姱女來歷神秘，修為更是不折不扣的至道境界。若不是她是跨界降臨，實力大打折扣，恐怕姬博弈也無法在第一時間重創他。

  「玄牝寶珠」蘊含的乃是姬博弈最為純粹的生機，他原本打算將自身八重境界的長生神藏盡數渡入初照人的道體之中，助她渡過這一道劫關。

  可惜姱女恨他手段絕情，寧願不要自己降臨的這道元神，也要阻止他救回初照人。

  「小初，記住我接下來背誦的這篇大法！」

  姬博弈左手按在懷中美人的腰肢丹田部位，源源不絕的以自身浩大法力運轉她體內的「玄牝寶珠」，右手按在被他點破的祖竅之上，阻止識海之中的脆弱元神繼續分裂。

  「什……什麼？」

  在至道境界的浩瀚生機注入之下，原本處於彌留之際的初照人，幽幽醒轉。她一醒來還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就聽到耳邊傳來了一句句博大精深，意蘊高深的經文。

  「這怎麼可能！」

  而在這個時候，姱女開始驚呼，但見初照人殘破不堪的紫府識海深處，一抹明亮無比的鏡光照射而起。

  鏡光明耀，帶著遍照大千，洞徹虛妄的無上力量，在姱女幾次三番的躲避隱藏之後，依然是將她牢牢鎖定，最終徹底將這位來歷神秘的神尊隔絕。

  「這件至寶！？」

  姱女虛幻的元神之上緩緩浮現出一面典雅秀致的古鏡，柔若水波的漣漪在鏡面之上輕輕蕩漾，不斷將她的元神力量溶解侵蝕。

  「沒用的，我早已經與她的識海融為一體。你若是將我的這道元神煉化，哪怕是你保住了她的生機不滅，沒有紫府識海寄託的元神靈魂，依然會腐朽消散。」

  眼見自己無論是什麼手段都無法突破「水鏡」的鏡光封鎖，姱女索性就泛起了反抗，冷笑著說出了一個令姬博弈忍不住皺眉的事實。

  果不其然，隨著「水鏡」的力量加強，姱女的元神消散，初照人原本就被他點破的識海，更是開始浮現一道道虛無的空洞，元神之力面對這些空洞，毫無反抗之力的流逝消失。

  「既然如此的話，只能夠稍後再說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

  姬博弈喃喃自語，口中真言吐出，以自身形墳之力轉化出「天一真水」，催動「水鏡」的力量改變，不再是霸道的侵蝕，而是化作柔軟的封禁。

  「小初，你聽清楚剛才我說的那篇大法了嗎？」

  將冷笑著著姱女元神封入水鏡至寶後，姬博弈鬆開了按在初照人光潔額頭之上的右手，美人原本蒼白的臉色在磅礴生機的注入之下，泛起了絲絲紅潮。

  「嗯……」

  細細輕微的語氣響起，初照人那一雙明亮的美目突然不動了，直直的注視著姬博弈，呢喃的問了一句。

  「姬師兄，我願意的，一直以來，我都是……喜歡你的！」

  這句話語鼓起了美人全部的勇氣，在說完之後，不僅僅是臉頰，就連如天鵝般修長雪白的脖頸，都被紅潮遍布。

  在下定決心之後，女子的行動，要比少年果斷的多了。

  ……

  羽化冰宮之中，籠罩在迷霧之中的雲中君盤膝坐地，一道道卦象在他端坐的冰面之上泛起，交織成一個個晦澀難言的予像。一邊的馮夷似乎看懂了一些，但是隨著他不斷的深入思考，雲中君周身的卦象也越來越深邃，複雜，就連他這等境界的存在，都不由得感覺到心浮氣躁，元神衰弱。

  「可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此重大的陣勢，還是馮夷第一次看到雲中君動用。他雖然無法看透這些卦象蘊意的全部，卻也感覺到了一股極端深邃漆黑的魔氣。這股魔氣是如此的可怕，浩大，哪怕是他全盛時期，與之相比，也僅僅是滄海一粟，九牛一毛。

  「噗！」

  突然之間，雲中君修長身軀劇烈震動，隨後吐出了一口鮮血，染紅了他身前的潔白冰面。其中幾個流轉的卦象在沾染了他的精血之後，突然變得漆黑暗紅，勾勒出一個個可怕的魔像。

  「姱女失敗了，下一道劫關，我親自出手！」

  雖然吐血了，但是雲中君說話的語氣依然是那樣淡漠冷靜。不過長久相處的馮夷，卻是聽出了其中蘊含的，那一絲微不可查的……焦慮！

  親自出手！到底你在著急什麼？

  馮夷心中充滿了疑惑！

  一聲冷笑響起，這是帝禹在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