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2024-05-26 03:27:52
作者: 隨風清
夜幕之下,一道身影急速地追著一道稍縱即逝的白光躥過擎雲堡的夜空,落在一處院落里。
傾狂左右看了看,依她所了解的擎雲堡的布局,此地應是某位輩分較高的弟子所居住的院落,看來她猜得不錯,擎雲堡中出現內鬼了,只是這個內鬼會是誰呢?
「呲……」靈風伏在傾狂的肩膀上輕呲了一聲,往前方撇了撇嘴,告訴傾狂,人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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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狂自是也感知到前方那間房子裡有人,而且還不止一個,聽氣息,都是高階高手,嘴角一勾,縱身一躍,翩然停在屋外廊頂的橫樑之上,透過窗縫,可看到裡面的情景,意料之中,內鬼還真的是他。
房裡有五人,四人坐著,一個站著,剛巧,傾狂全都認識,坐著的四個人,三個是天月神教的人——藍豹、紅獅、白狐,另一個,自然是堡中的叛徒——『無人性』,站在他身後的是他的徒弟淨力,還真是蛇鼠一窩了。
「吳兄,這次虧得有你,我們才能進來,貴堡的楓林陣還真是厲害啊!」藍豹笑著對吳仁幸道,話里卻有著不屑。
吳仁幸臉色一冷,道:「咱們只是各取所需而已,希望藍閣主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自然,只要你協助我們得到我們想到的,擎雲堡堡主的位置就是你的。」藍豹一手點著桌面,笑道,眼眸一絲冷意閃過。
白狐低頭一笑,猛然抬頭,快速出手,一道白光急速朝吳仁幸射過去,吳仁幸也算是高階高手,反應迅捷,衣袖一揮,渾身真氣瞬間散發出來,快速地後撤,看著躺在地上的蟲蠱,怒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麼?」如果他反應慢點,後果不堪也設想。
「想幹什麼,這還需要問嗎?」藍豹站了起來,冷冷一笑,這可是很顯的事呢。
「你……啊……」吳仁幸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在捂著自己的肩膀,轉過頭,看著淨力,一直將心神注意著眼前的三人,他怎麼也沒想到他最疼愛的弟子竟然在背後對他放暗箭。
「對不起,師傅,他們對徒兒下了蠱,徒兒也是被逼的。」淨力慌亂地垂下頭去,不去看吳仁幸殺人的目光,他也不想的,可是蠱毒發作的那種痛苦不是他能受得了的,雖然師傅對他恩重如山,但還是自己的命重要,他可不想為了所謂的師恩而去忍受萬千折磨。
「吳兄也不用生氣,剛剛令徒下的是『陰蛇蠱』,暫時不會要你的命,只要你乖乖聽話,就不會有事,否則……」白狐邪惡一笑,瞥了臉色慘白的吳仁幸一眼,接下去道:「否則會有怎樣的下場,相信你會知道。」
「你們……我已經是在幫你們了,為何還要我對我下蠱?」吳幸仁頹然地坐到椅子上,擎雲堡跟天月神教是死敵,他豈會不知『陰蛇蠱』是何物,如今他中的了『陰蛇蠱』,只要對方一經催動,任他武功再高也沒用,只要對方願意可以讓你受盡折磨而死,一想起那非人的折磨,他就渾身發寒,那是求生不得,不求不能啊。
「哈哈……像這樣多此一問的話可不像是你吳兄會說的話。」藍豹嘲諷一笑,憚了憚衣袍道:「你剛剛也說了,我們是各取所需,而不是你幫我們,我們這次要做的事,事關重大,這樣做,當然是為了確定吳兄不會突然反悔背叛我們,壞了我們的好事了,五年前,你能為了得到雲擎天的上乖心法,跟我們合作,出賣對你恩重如山的師傅,五年後的今日,你為了堡主之位,引敵入室,意圖殘害同門師兄弟,像你這樣的小人,不用點小東西控制住你,我們怎麼能安心與你『合作』呢!不過你也放心,等我們把事情辦完了,你依舊還是能完成你的夙願,當上擎雲堡的堡主。」
呵,是傀儡堡主吧!終其一生,他只能是天月神教的一條狗而已,但這又怪得了誰呢?是他自己選擇與狼為伍,背叛對他恩重如山的師門,如今他會落得這樣,也有他好徒弟的一份『功勞』,報應啊!
「你們,要我做什麼?」本來他們的協議是,他幫他們進入擎雲堡,殺了雲道恆父子,還有朱安興、顧長興這兩個礙事的傢伙,依輩份,堡主之位自然落在他身上,等他當上堡主,便與天月神教化敵為友,可如今看來,他們的目的並不是如此單純,難道他們想徹底滅了擎雲堡?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會說還讓他當堡主的話了,他們到底想幹什麼?難道是……
「這是『神仙散』,找個時機讓你們堡中的所有弟子服下。」一直不開口的紅獅從懷中掏出一罐藥瓶放到吳仁幸的面前道。
拿過『神仙散』,吳仁幸閉上眼睛,又再次睜開,眸光寒光一閃,霍然站了起來道:「好,你們要我做的事,我都會做,但是我有個條件。」
「哼,現在你只我們的一條狗而已,有資格提條件嗎?」白狐不屑地冷哼一聲,看吳仁幸的目光確實跟看一條狗差不多。
聞言,吳仁幸目露殺意,九階真氣一提,衣袍鼓動,強忍著出手劈了眼前這三人,不,還有他徒弟,深吸了一口氣,冷冷道:「白閣主,注意你說的話,雖然我現在中了你們的蠱,但是逼急了我,那麼我不介意與你們同歸於盡。」
感到殺意襲來,三人一驚,藍豹眼眸一眯,衣袖一揚,手中便多出一支木塤,放於唇邊吹奏起來。
「呃……啊……」塤聲一起,剛剛還氣勢如虹的吳仁幸立即如一癱爛泥一般,在地上不斷地翻滾著,痛苦得整張臉都扭曲了,體內似有無數的毒蛇在啃食他的五臟六腑,通體痛苦難奈,不由得伸出手要身上亂抓。
「不,不要……」無法忍受的痛苦讓他不顧尊嚴地爬到藍豹的腳下求饒,塤聲一停,吳仁幸立即癱倒在地,不停地精喘著氣,狼狽不堪。
蹲下身,藍豹一把揪過吳仁幸的衣領,冷哼道:「你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孬種,別以為自己多有血性,想跟我們同歸於盡,哼……」推開,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已嚇得渾身發顫的淨力,輕蔑一笑:「只要你安心當我們狗,自然不會再受這樣的苦,明白嗎?」
「是。」垂下低,雙拳緊緊握著,最終還是慢慢放開,低聲道。
橫樑之上,傾狂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個不屑的冷笑,這雲擎天老爺子一世英明,怎麼就這麼不帶眼識人,收了這麼一個無人性的廢物,原來五年前,雲擎天會被天月神教暗算,也有他一份『功勞』,像這樣欺師滅祖的畜生,只送了一隻『陰蛇蠱』,真是太便宜他了。
「好了,相信吳兄不會令我們失望的。」將吳仁幸拉起來,紅獅淡淡的話中帶著令人發顫的寒意。
「還有一件事,今日擎雲堡是不是來了三個人,其中有兩個是兄弟,跟個白痴一樣的?」白狐像是想起了什麼,突而問道。
「是,他們好像是神醫莫風的徒弟。」恭敬地垂手而立,吳仁幸這下倒還真是像條忠心聽話的狗。
「神醫莫風?」三人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相同的意思:這是哪號人物,那兩個白痴不是『強盜』嗎?什麼時候變成什麼神醫的徒弟了,難道有人也發現他們的身分捷足先登了?
「是,聽顧長平說,當日他中了黑……黑閣主的『黑斷魂』,是她以極神奇的神術救了他,後來才知曉她是玄武鬼醫的徒弟。」自發自動解釋地清清楚楚,還真是一條很好用的『狗』呢!
玄武鬼醫的徒弟?藍豹眼眸一眯,輕敲了一下桌面道:「這麼說,她是個危險的人物?」此次事關重大,絕不許出任何差錯,所有的一切都必須他們的控制之中,凡是不在他們控制中的危險人物都要及早清除,以絕後患。
「三位請放心,她只是一個乳嗅未乾的小子,探不到有半點真氣,除了會點醫術,耍耍嘴皮子,哄得雲道恆他們幾個團團轉外,沒有半分威脅。」吳仁幸不屑地冷哼道。
真搞不懂,自己本身就是一條『狗』,還有資格露出這個不屑的表情,真真是毫無自知之明可言!靈風立即露出一個鄙視的眼神,引來傾狂讚賞的一笑,立即欣喜地再投去一個超級鄙視的眼神,只差沒啐上一兩口。
「不管她有沒有威脅,還是不能不防,既然她是神醫,那麼『神仙散』可能對她沒用。」紅獅想了一下,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子,道:「這是『癲蠱』,想辦法下到她身上。」
丫的,竟然想對她下『癲蠱』,傾狂星眸一眯,嘴角邊掛上一個邪惡的笑容,看得肩上的靈風渾身一抖,紫瞳里能閃動著更邪惡的光芒,嘿嘿,這下有好玩的了,得罪我家主子,你們就只有自求好運的份了。
「莫風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兩兄弟。」將小盒子遞給吳仁幸,紅獅道。
那一日離開後,他們越想越不對,毫無武功的人怎麼可能自行彈出『菌蠱』,後果才猛然想起,他們或許就是『蠱書』上所記載的『天命絕蠱人』,可惜待他們派人去找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離開了那土匪窩了,從那個土匪頭子的死狀,他們看得出是擎雲堡的武功,也就是那兩兄弟跟擎雲堡的人在一起,如果擎雲堡真的得到了『天命絕蠱人』,那麼他們要對付擎雲堡就不是那麼容易了,相反,如果『天命絕蠱人』是為他們效力的話,那麼對他們來說無異於如虎添翼。
「他們?不過就是兩個白痴。」淨力不屑地哼了一聲,星家兩兄弟有可能是『天命絕蠱人』的事雲道恆收到消息後,只告訴了最信任的師弟朱安興,堡中的其他人還不知道有這回事,因而在他們看來,他們兩人不過就是看起來傻傻的平凡人。
「他們是什麼人?」相對於淨力的不屑,吳仁幸卻是一副若有所思地問道,他可不像淨力那樣沒頭腦,會引起他們重視,而且雲道恆在看他們兩人時的目光也不一般,顯然他們身分並不簡單。
「天命絕蠱人。」白狐似笑非笑地說道,果然見吳仁幸兩師徒在聽到這五個字的時候眼眸徒然睜大,一臉的不可置信,淨力隨後又轉化為驚喜,而吳仁幸卻只是面無表情,眼眸的光芒卻一閃而過。
「呵,別想著能利用他們除去你們身上的『蠱蟲』,我們敢告訴你們,自然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你們有動作之前控制住他們,所以別做出自取滅亡的愚蠢的事。」一掌拍在吳仁幸的肩膀上,白狐笑得自信道,他們的心思,他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敢,不敢……」兩師徒惶恐地連連說道,吳仁幸的心裡卻又有另一個想法,他又豈會甘願真的一輩子當傀儡,如果那兩個白痴真的是天命絕蠱人的話,那麼就是他反敗為勝的唯一機會,一旦控制住他們,不僅他身上的『陰蛇蠱』能去除,甚至還能百倍千倍還回給天月神教。
「不敢最好,天命絕蠱人的事,你們就不用插手了,辦好我們交給你的事就行。」交待完這一句,紅獅打開另一邊的窗戶,三人縱身一躍,便消失於夜色之中。
傾狂想了一下,不理會正在『教訓』徒弟的『無人性』,與靈風身子一閃,隨著藍豹三人消失於夜色之中。
果然不出所料,他們是想來找星淵星言兩人,可惜,他們兩人已經被顧長平帶去見雲道恆了,終還是慢了一步。
看著他們氣憤地回到『無人性』為他們準備的藏身之地,傾狂這才飛身回到住所,躺在床上,腦海里不斷地想著剛剛所看到的一幕,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哪裡呢?
靈風見傾狂自顧自地想事情,沒有理它,不禁不開心地在她頸間蹭了蹭,可是傾狂陷進自己的思索中還是不理它,委屈地扁了扁嘴,耷聳著腦袋無趣地伏在她的肩膀看著沉思中她。
沒錯,就是這裡不對勁!傾狂猛然坐了起來,差點嚇壞了靈風,她終於想到哪裡不對勁了,藍豹他們三人太過囂張了,太過有恃無恐了,縱然他們有了『無人性』兩師徒當內應,但是這裡畢竟是擎雲堡,堡內高手如雲,他們竟然還敢這樣『明目張胆』地在堡中對『無人性』下手,而且完全像是不怕被堡中人發現般到處『亂跑』。
能讓他們這樣有恃無恐,那麼唯一的可能便是除了他們外,還有其他高手也進入了擎雲堡,而且絕對是超高階高手,否則他們不會連雲道恆也不放在眼裡,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不是那麼好玩了,被人潛入而不自知,單這一點,擎雲堡便已註定了敗局。
星眸一絲暗光閃過,傾狂嘴角勾起一個狂肆的笑容,縱然是敗局,她也要扭轉乾坤,想對付雲伯伯他們,哼,還得看看有沒有這個本事斗得過她。
羿日,傾狂沒有等到跟雲擎天的見面,卻等來了江湖各派穿過楓林,已經向擎雲堡圍攻過來的消息。
這一消息震驚了全堡上下,連傾狂也被驚到,瞬間便也明白過來,一定又是天月神教玩的把戲,竟然有了『無人性』當內應,將他們帶進來,那麼自然也能將江湖各派人馬帶進來,只不過因人數多,所以堡中人在他們穿過楓林時便已察覺,但為時已晚了,他們已經打入堡中了。
得到消息的時候,傾狂正在星淵兩兄弟的房間裡,昨晚雲道恆已經將『天命絕蠱人』的事跟他們說了,也給了他們時間讓他們選擇,而一向單純平凡的他們突然知道自己『不平凡』,一時間有點混亂了,不知該如何做出選擇,所以他們希望傾狂能幫他們做決定,在他們心裡,只要是傾狂說的,那絕對是正確的,他們只要照著做就行了。
然而傾狂卻並沒有幫他們做決定,雖然以他們現在對她的忠心和依賴,一旦成了名副其實的『天命絕蠱人』,那將又會是她的一大助力,可是卻又是因為他們對她的真心,讓她決定了尊重他們,不想因自己的一句話而決定他們的一生,他們的人生該由他們自己去決定。
擎雲堡寬闊的廣場上,此時人潮湧動,兩方人馬對峙著,擎雲堡這邊雲道恆雙手負後立於最前邊,身邊站著朱安興和顧長平,無人性還有一眾同輩師兄弟站於身後,淨竹得淨字輩分立在兩邊,手中持著三尺青峰,冷冷地盯著眼前的敵人。
而另一邊,各色各樣的人都有,算起來至少有二十路人馬,站在最中間的是一群類似於苗族打扮的人,不用說了,就是天月神教的人,呵,真是可笑了,所謂的名門正派由他們口中的邪教帶領來攻打他們口中的正義代表,何謂正,何謂邪,正古正邪難分啊。
「莫兄弟,不是讓你別出來,你怎麼出來了?」發現傾狂就站在身邊,淨竹一驚,壓低聲音著急道,敵人來勢洶洶,因怕她有危險,他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出來,誰知道她竟然還是出來了,這要是動起手來,傷到毫無武功的她可怎麼是好啊!
「不放心,出來看看。」不在意地回道,傾狂眼眸一眯,注視著對於足足有數百人馬,大都是六階以上的高手,其中至少有數十個八階高手,甚至於還有九階高手,看來各派都很看得起擎雲堡,派出的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也是,如果派個低階高手過來的話,也只是找死的份。
這樣大的場面,她怎麼可能躲著不出來呢!更何況她已經決定了,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雲伯伯他們有事,一旦情形不對,她必然是會出手的,有了她和靈風的加入,保管叫這些人有來無回。
「莫兄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快進去。」聽著傾狂不在意的語氣,淨竹更焦急了,心想傾狂一定是初入江湖,還不了解眼前的情況,才會這樣無所謂。
「是啊!莫兄弟,你快進去吧!你放心,這些宵小,有我們師傅在,很快就能解決的。」一旁的淨雲也跟著開口焦急道,話雖這樣說,但是他心裡明白,這次建堡以來遇到最大的劫難,恐怕是很難解決的了,這麼說,也不過是為了讓她放心而已。
聽懂他們話語中對她的關心,傾狂調皮一笑道:「既然很快就能解決,那就是沒什麼危險了,一旦打鬥起來,多多少少都會有人受傷,我是神醫,自然得留下善後了。」
被傾狂一句話給反咽住,淨雲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實在不知該如何再開口,他自認是說不過她的。
「算了,莫兄弟決定的事,我們誰也說不過她。」淨梅搖頭阻止了淨竹將要開口的話道,又對傾狂道:「你要留下也行,不過等一下如果動起手來,你要緊跟著我們,知道嗎?」
聳了聳肩,傾狂的悠閒跟他們的緊張,形成的很強的對比,視線一掃,突而定住在某一點,嘴角邊的邪肆笑意有一瞬間的凝結,額角邊明顯地跳動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