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有些話挨打也要說(2)
2024-05-26 03:17:05
作者: 銀色月光
「你哪裡知道我的心?」她聞言眼神一閃,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有些話還是不能說給兒媳婦聽,太丟人!
「我知道。」若溪輕聲說著,「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被夫君捧在手心裡呵護?子女不管父母之事,這些話輪不到我這個做兒媳婦的來說。只是我瞧著太太似乎有心事,若是不趁早解開恐影響身體的安康。做妻子的是要以夫為天,不過人不是木偶,都有自己的思想。倘若心裡有話總是憋著,時間長了兩個人生疏有隔膜,漸漸就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最熟悉的陌生人?侯夫人聽了心下一動,不覺有一絲苦笑浮現在嘴角。這個形容真是貼切,她和侯爺不就是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陌生人嗎?她突然覺得侯爺不是侯爺,她也從未了解過自己的夫君。
若溪見她似乎聽了進去,接著說道:「每個人都有幸福的權利,女人的幸福更要自己努力去爭取。把心裡的想法坦誠的說出來,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喜怒。一味的去迎合奉承,只能讓自己卑微到塵埃里,讓兩個人的關係有了高低之分。本就不平等的對視,無論如何付出都不會得到對等的回報。或許太太壓根就沒想過什麼回報,可最起碼的尊重還是應該得到。想要得到旁人的尊重,首先要自己尊重自己。太太不要總是容忍迴避,有些事情主動些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平等?主動些?」侯夫人疑惑不解,在她看來,男女之間哪裡來的平等,哪裡有女人主動的?怎麼主動個法,難不成讓她像狐媚子一樣,有事沒事就勾搭勾搭侯爺?這樣下三濫的事情她實在是做不來,想想都覺得臊得慌。況且這樣做侯爺就能尊敬她了,這不是開玩笑嗎?
她的腦子裡再次浮現那晚侯爺的眼神、舉動,屈辱的感覺少了一分,心慌卻越發加重。
「我說得主動和平等指的是在情感方面。」若溪淡笑著回道:「夫君是天,做妻子的要從之服之,這規矩自古就有,可自古就有就是對的嗎?若是夫君是磊落的正人君子,行事不愧天地,妻子盲從自然不會出大錯;若是夫君是奸佞小人,妻子這般順從豈不是助紂為虐?自私一點想,女人這輩子依附男人,把美好的年華、心血全部傾灑在他一個人身上,不能得到尊敬寵愛,豈不是太委屈了?可大環境就是如此,我們改變不了任何事,那麼就只好自己善待自己。自己看重自己,旁人見了也不敢輕視!所以太太心裡委屈不妨說出來,別指望誰能體貼地知冷知熱。三嬸母忍得都快出了家,誰又見三老爺說過半點滿意的話?方才我去看了三嬸母,病得不輕,瞧著心事重重。聽說三老爺請了相識的大夫進來,倒是關切的不得了。不過這麼多年他對三嬸母都冷淡,一下子這樣怕是心裡有愧。可惜三嬸母這般脫俗的人,生生被辜負了。」
「這話出了屋子決不能再說!」侯夫人聞言趕忙說著,「你這丫頭得寸進尺,編排婆婆不算,現在連三叔和嬸母的事都敢嚼舌頭了!該打!」
她嘴上這樣說,心裡卻贊同若溪的話。她生怕若溪到處說會惹禍上身,今個兒若溪說得每一句話都讓她震動。在她眼中一直乖巧說話有分寸的兒媳婦,怎麼突然就口無遮攔還句句一陣見血?
「反正我今個兒是說了找打的話,索性就說到底,挨打也挨得不委屈!」若溪知道婆婆不是真想打自己,能說這樣的話是放下了心裡的防備和謹慎,她必須要趁熱打鐵。
「二爺的性子跟老爺有幾分相似,有事不喜歡寫在臉上,有時候心裡想得跟嘴裡說的是兩回事。記得我剛嫁過來的時候,見到二爺板著臉總以為是在跟自己生氣,其實他不過是有話不好意思說,我偏生猜不到,他就自己跟自己憋勁。現在想起來,他不過是悶騷!」
「悶騷?」侯夫人不明白。
若溪輕笑著解釋道:「就是臉上面癱,心裡春心泛濫!」
「撲哧!」侯夫人被她逗笑了,「宜宣還真像你說得那般,果然是個地道的悶騷。」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輕鬆多了,若溪笑著回道:「其實父子的性子十個有八個相像。」因為涉及到侯爺,她這個做兒媳婦的不能說得太露骨,言外之意侯夫人應該能聽得懂。
臉上面癱,心裡春心泛濫?侯夫人不由得想到晚上侯爺的親近舉動,又想到這段日子偶見侯爺,看到的那張板著的臉。在她看來,侯爺那張臉離面癱不遠了,不過心裡泛濫不泛濫她不知道,可他對自己做的事情夠下三濫了!
可是這樣的話不能當著兒媳婦的面說出來,只在心裡暗自罵了侯爺幾句。連侯夫人都沒意識到,她對於侯爺的親密舉動,在短短的一天時間裡已經發生了轉變。先是委屈、震怒,隨後是質疑糾結,眼下罵了幾句竟然不再那般牴觸反感,心底還隱約有一絲異樣的感覺。
她沒空去疏離這份異樣到底是什麼,在兒媳婦面前想起侯爺的親密舉動總是讓她不自在。
「宜宣是個性子冷的人,即便對著我跟老爺也是板著臉。偶爾有時候我甚至在想,這孩子是不是有毛病,怎麼面部表情這樣單調?後來有了逸竣,我這心裡就越發的沒底,怎麼爺倆一個模子?有一日,老爺帶著他們一塊走,我一看,哪裡是爺倆一個模樣,分明是爺仨一張臉!」
侯夫人提及自己的兒子,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可是自打娶了你進門,宜宣越來越有人氣,逸竣也不再死氣沉沉了。說心裡話,我很慶幸宜宣續弦的人是你。因為有了你宜宣父子才改變,他們臉上的笑才漸漸多了起來,臨風居終於有家的溫暖和味道了。」
「不是我改變了二爺,他一直是他,只是之前沒有遇見能讓他敞開心扉的人罷了。老天爺垂青,讓我成了那個幸運的人。其實,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很奇妙,感覺這東西更是說不清道不明。有時候生活了一輩子都不覺得有什麼心動,可就有那麼一回眸,一揮手的瞬間,感覺到了彼此的心是連在一起。衝動、狂亂、糾結,並不是年輕人的專利,能找到感覺對的人,什麼時候都不晚!」若溪聯想著侯爺這一段的反常表現,大著膽子做出一個猜測,希望這番話能給侯夫人一些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