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你流鼻血了(1)
2024-05-26 03:14:26
作者: 銀色月光
他照著喜婆的吩咐用喜稱挑下晚瑕頭上的蓋頭,立即看見思念的熟悉的臉。
晚瑕身披大紅的嫁衣,上面繡著纏枝的百合,戲水的鴛鴦,頭上梳著華麗的追月髻,插著金釵、玳瑁,垂著墜著寶石的流蘇在耳邊搖曳。此時她正滿臉羞紅的低垂著頭,更比平日多了幾分艷麗的味道。
喜婆又引著二人吃子孫饃饃,然後請二人喝了交杯酒,最後才說了聲恭喜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之類的吉祥話。
晚瑕聽了瞥了一眼旁邊的菱角,菱角忙掏出賞錢給喜婆。
喜婆道謝離去,丫頭、婆子也隨著出去,門一關,屋子裡登時只剩下晚瑕和孟闊二人了。
孟闊是個粗人,生平沒讀過多少書,見了朝思暮想的晚瑕有一肚子話卻說不出來。
他盯著坐在床上的晚瑕,只覺得她更比往日明艷動人,張了半天的嘴憋出一句「時候不早,安歇了吧。」隨後便挪過去拉扯晚瑕。
「急什麼,我還能跑了不成?」晚瑕雖然也害羞,不過有些話她必須得說出來才能心甘情願地成為孟闊的媳婦兒。
她輕咬著嘴唇甩開孟闊的手,自個把頭上的鳳冠摘了下來,帶著些嬌嗔地瞪了他一眼說道:「好重,累得我的脖子快要斷了。」
孟闊見狀無措的搓搓雙手,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做什麼,說些什麼才好。
晚瑕看見想起若溪的話,果然,孟闊就是個不懂得憐香惜玉的人,是個粗線條,若是指望他能細心體貼還得時日調教才行。她想到自個二哥對二嫂的關懷備至,不由得對若溪的手段越發的敬畏起來。二哥這樣的冰山都能變成一盆火,還有什麼性子的人是不能改變的?
看著晚瑕嬌柔微蹙眉頭的樣子,孟闊心裡是憐惜的。可是他又不敢太輕狂,只挨著她坐下說道:「把霞帔也脫了吧。」
「呃?」她都說自己脖子快斷了,這個時候他還在想什麼洞房?晚瑕心裡有些不舒服,委屈的直想要掉眼淚。
「你怎麼了?」孟闊見狀納悶地問著,「你不是說戴鳳冠累嗎?那就趕緊把這霞帔也除了,我瞧著也不輕巧呢。」
晚瑕聞言心情立即陰轉晴,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脫掉了外面的霞帔,露出裡面裹得嚴嚴實實的常服。
兩個人並排坐著,孟闊清晰的聞到一股子幽香飄散過來,頓時心猿意馬面露拘謹。他飛快地瞥了一眼晚瑕,壯著膽子抓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晚瑕似乎嚇了一跳,想要把手抽出來卻掙脫不開,又想到眼下二人已經成親便由著他了。
孟闊的手掌粗糙厚實,長滿了老繭,晚瑕心下一陣微痛。她掰開孟闊的手指攤開瞧他的掌心,輕輕地撫摸上面的老繭,問道:「磨破的時候一定很疼吧?」
「早忘了是什麼感覺,記不清是什麼時候開始長得。是不是我的手太粗,摸著你不舒服?」孟闊忙鬆開她的手,使勁搓了搓手心的硬繭,「這繭子年頭太長,一層摞著一層,怎麼都去不掉了。」
她聞言眼睛一熱,抓住孟闊的手回道:「我怎麼會嫌棄你的手粗,只是想到你這麼多年吃過的苦,心裡……心裡不好受罷了。」
「我……我……我會好好待你的!」本來孟闊想說一大段感性的話,可他的手被晚瑕握住,眼前是晚瑕如花的臉,耳邊就是她的輕語,周圍都是她幽香的氣味,他如何能說得出話來?
「說得好聽!」晚瑕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偏生想要逼著他說點什麼,「我倒是想聽聽你打算怎麼好好待我?」說罷就歪著頭盯著他的眼睛。
「我……我……」孟闊第一次覺得晚瑕是如此的伶牙俐齒,他笨嘴拙舌的有些招架不住了。
晚瑕聽見他支吾著說不出來,哼了一聲,甩開他的手扭過身子去,好像是生氣了。
孟闊印象中的晚瑕一直是知書達理,溫柔體貼,這樣子發小脾氣的樣子倒是破天荒第一次見。
他瞧了一眼晚瑕的側臉,白皙細嫩的脖頸讓他的心狂跳了一下。
「你彆氣!今天是咱們的好日子……」他說了一半突然停住,因為他發覺晚瑕開始抽泣起來。
「怎麼哭了?這大喜的日子。」他忙扳過晚瑕的身子,見到她眼淚汪汪立即心疼起來。自從他親人全都死了之後,他還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看見晚瑕的眼淚,就覺得心像被刀子攪一樣。
晚瑕用力吸吸了鼻子,不讓眼淚流下來,免得大喜的日子不吉利。
「你還知道今天是咱們的好日子?」晚瑕咬著嘴唇說著,「在這樣的日子裡你都不肯用好話哄哄我,可見你心裡是沒我的。」
「誰說我心裡沒你?我這一身的傷都是為了你!」孟闊聽了她的話,見了她的眼淚,顧不得其他一把撕開自己胸前的衣服。
一道道傷痕露了出來,有深有淺縱橫交錯,晚瑕原本強忍住的眼淚刷地一下流了下來。
這一下孟闊更急了,一把摟住她在懷裡,情急之下開始胡言亂語起來,「別哭,我瞧著心裡不舒服!我哪句話說錯了,你只管打罵。我……我胸口的傷痕嚇到你了?我馬上把衣服穿好,你別哭!」說罷馬上動手整理衣服。
「別動!」晚瑕卻出聲制止他,伸出手輕撫他胸口的傷痕。
孟闊養傷的那段日子,她每天都看這些傷口,每天都在心疼。這些傷口都是孟闊對她的付出,也讓她更加堅定了一輩子愛孟闊的心。
剛開始她險些掉淚,是因為沒有聽見孟闊的承諾,心裡有些委屈。現在她掉淚,是因為孟闊這一身的傷痕,心裡痛!
他就是這樣一個不善言語卻願意為自己豁出命的男人,她不應該奢望太多,他為自己做的早已經超過太多了。
想到這裡晚瑕止住眼淚,朝著孟闊說道:「對不起,是我不好,把好好的洞房花燭夜搞得亂七八糟。我不應該太貪心,老天爺能讓我遇見你就是對我的恩賜,我怎麼還敢妄想其他?你是個做多過說得人,我該用心去感受才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