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坦誠相見(1)
2024-05-26 03:06:58
作者: 銀色月光
若溪一怔,隨即臉上發燒,低聲回了一句,「我聽太太說了,柳將軍馬上要回西北想見見孩子們。」
接著又是一路的無語,桂園跟在後面瞧著兩個人心裡有些著急。昨晚上好好的洞房被小姐毀了,二爺似乎一點兒都不生氣不著急。雖說這事沒有姑娘主動的道理,可最起碼要對二爺親熱些啊。
回了臨風居,青玉趕上來侍候,另一個丫頭過去服侍宜宣。
「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下,吃午飯的時候再喊我。」他瞧了若溪一眼扭身進了內室,桂園見狀忙拉扯了她一下。
她只好不安的跟了進去,見宜宣大爺一般靠在榻上等著呢。她見狀趕緊展開被子。移了鴛枕,又拿出個裝著乾花瓣的香囊,靠近暖爐放著。若溪不喜薰香的味道,覺得太衝上頭。一切都打點好,她便請宜宣上床躺著。
他卻直挺挺的站著,伸開胳膊說道:「我不喜歡穿著外衣睡覺。」
若溪聞言只能過去幫他寬衣,微微低頭專注的解他衣服上的扣子,手指卻依舊有些顫抖。宜宣垂下眼帘,看見她低垂的粉頸就在眼前,只要他一低頭便能一親芳澤。她整個人就在他懷裡,他只要圍攏雙臂便能把她抱住。一股淡淡的香氣鑽進他的鼻子裡,是他開始喜歡的味道。
「二爺,可以上床了。」若溪費了好大力氣才搞定那件外衣,抬頭卻見到他盯著自己的眼裡有炙熱在閃爍,心裡一慌忙退後了兩步。
看著她防備的模樣,宜宣心裡湧起的火焰一下就熄滅了。眼下是大白日,他怎麼變得這般如饑似渴起來?
他脫了鞋子上床躺下,看著她把自個外衣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扭身出去輕聲叮囑丫頭們下去,門口留人看著貓狗,別吵到他睡覺。
儘管她的聲音很輕柔,可他就是聽得分外清晰。宜宣閉上眼睛,暖爐熏著玫瑰花香囊散發出淡淡的花香,他昨夜沒怎麼睡覺這會子很快就睡著了。
若溪把丫頭都遣出去,一個人坐在外間看書,可心裡煩躁怎麼都看不下去。她便鋪了紙筆開始練字,心情無法安靜下來練字最有效果。
這一寫便是半個多時辰,等到她覺得胳膊酸疼放下筆伸懶腰時,這才發覺林宜宣就站在她背後。
啊!他怎麼總是喜歡偷偷站在別人背後嚇唬人?若溪嚇了一跳,忙把伸出的胳膊收回來。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今日斗酒會,明日溝水頭。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淒淒復淒淒,嫁娶不須啼。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竹竿何裊裊,魚尾何簁簁!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他輕聲吟著若溪寫的那首《白頭吟》,「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卓文君確實是難得一見的才女,司馬相如最終也沒有辜負她的一片深情,倒是個千古傳唱的故事。」
若溪卻露出不贊同的表情,雖然只是一閃卻還是被他發現,「怎麼?你有高見?」
「不敢!我倒是覺得後世之人太過於美化二人,不過一個是被所謂愛情沖昏頭腦的傻女人,一個是披著英俊外表自恃才高八斗的虛偽小人罷了!可惜卓文君一生被此人所誤,白費了一腔深情啊。」
「哦?此言何故?」宜宣饒有興趣的追問著,看著她的眼中多了些玩味。
若溪被他盯得不好意思,藉故斟茶起身,隨後坐在榻上。
宜宣喝了一口茶,瞥了她一眼說道:「卓文君和司馬相如的故事傳誦千年,大家多有評論,你的說法倒是新奇卻有標新立異譁眾取寵之嫌。」
若溪聽了眉頭微皺,心中冷笑一聲開口解釋。
林宜宣見到若溪寫了一首卓文君的《白頭吟》,又聽她有不同於旁人的見解不想說出來,便出言譏諷促使她說下去。
若溪豈能看不出他的意圖?不過她也想借這首詩隱晦的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她倒想知道林宜宣聽了作何反應。
她喝了一口茶說道:「先說司馬相如,他出身一個家道衰敗的破落戶,無權無勢寄人籬下,但後來卻成就一番大事業還抱得美人歸,除了本身才華、機遇外可見其人心機之深!我這樣說是有跡可循:一投機取巧,他見景帝不喜歡賦就趕緊拜在梁王麾下。景帝過世,漢武帝好大喜功他便順水推舟極盡富麗堂皇之詞做《上林賦》,為武帝歌功頌德贏得官爵。二他對卓文君動機不良。他知道卓文君父親是全國首富,而且新寡,所以才琴挑卓文君,他是有意攀上這個高枝。」
「你看問題未免太過悲觀偏激,司馬相如一曲《鳳求凰》足可打動世人,若是無情怎能如此?二人不過是以琴為媒,心靈契合才結成伴侶。」宜宣有些不贊同她的看法。
「司馬相如以重金買通女婢引誘卓文君私奔,帶回家徒四壁的老家閉口不談向岳父要錢。等卓文君熬不下去先開口回鄉,在岳父眼皮底下開酒肆,並且讓妻子當鋪賣酒。這一舉動,卓王孫必定丟不起人,最後肯定出資相助。他司馬相如不僅無情,還是個竊妻竊資的無恥之徒!」若溪侃侃而談,倒讓宜宣啞口無言,眼中不禁湧起一絲讚賞。
他笑著說道:「那卓文君不自知,還一心以為司馬相如喜歡自己,殊不知一舉一動全在人家預料之中。賠了夫人又折兵,最後司馬相如高官厚祿還動了休妻再娶的念頭,所以你說她是個傻女人!不過卓文君到底是水晶心肝,一首《白頭吟》便讓司馬相如斷了休妻再娶的念頭。」
「這正是她最傻的地方啊!」若溪聽了意味深長的說著,「男人倘若變了心,豈能用一首詩便輕易挽回?司馬相中在官場得意,想要哪個女人根本就不需要休妻再娶!司馬相如打消了休妻的念頭,不過是害怕天下悠悠之口罷了。她想要那個男人的心,可到最後只能空守著司馬夫人的虛名。那個故事沒有結尾不是嗎?卓文君最終怎麼樣誰又能知道呢?不過我無法預想到她和司馬相如幸福的相守。試想一下,她每日在閨中苦等,殊不知夫君卻在別的女人身邊流連忘返!回來後用摟抱過其他女人的手碰觸她,說著對旁人說過的情話。難道卓文君的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就是這樣的嗎?」說罷眼裡有落寞和哀傷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