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決戰(5)

  「噼里啪啦！」

  「呼呼呼～」

  數十萬士卒靜靜地遠望著還在進行的斗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剩下手中的火把和呼吸聲。

  從朝陽東升到夕陽落下，這一場斗陣還沒有結束，但是現場的殘酷和血腥讓人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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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處可見的是扭結在一起的屍體，手中利刃沒有了就用牙齒、手臂、指甲這些給對方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或者給隊友製作擊殺的機會，在這裡往往能看到受到致殘傷害的士卒依舊搖搖晃晃地撲向下一個敵人，哪怕撲到的是明晃晃的刀刃。

  護庭衛的兇猛和搏命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們面對的可是在大漢最為精銳的軍隊，護庭衛這一套惡狼戰術用在草原部落上能發揮最大的功效，但是在赤焰騎他們身上卻大打折扣，變成了一種雜亂無章、毫無戰術可言的進攻方式。

  反而赤焰騎以小隊為陣、緩緩推進，虎豹騎莽中帶細的狂扎穩打，屠際軍靈活運用陣型優勢蠶食，三支軍隊有不一樣的風格的進攻方式讓匈奴王庭驕傲的護庭衛有些難以招架，就像失去了利爪的獨狼，雖然還能朝著敵人齜牙咧嘴，但是威勢卻少了幾分。

  「呲噗！」

  最後一名站立著朝著虎豹騎揮舞著兵刃的護庭衛被一刀劈飛了腦袋，而這一幕讓這數十萬大軍全都收入眼底。

  匈奴單于於羅夫似乎蒼老了許多一樣，右手覆蓋在臉上，微微一嘆息。

  「吹號！送別匈奴部落最英勇的戰士！」

  於羅夫背對著戰場，緩緩地離開了這裡。

  「嗚～嗚～嗚～」

  自匈奴大軍的陣營中傳出一陣充滿了悲切又豪壯的號角聲，他們用這種方式，來緬懷這些直至戰亡最後一名護庭衛也不願後撤的英勇戰士。

  「長生天在上！」

  「您賜予了我們生命，滋養了我們強壯的軀體！」

  「這些英勇的英魂如今又再度回到您的懷抱！」

  「無畏無懼，至死不懼！」

  「以這種方式，重回草原。」

  ......

  而其他的漢軍分散在整個戰場上，將一個個還沒有斷氣的護庭衛補上最後一刀，將傷者送往後方救治。

  而至此，匈奴王庭的護庭衛覆滅。

  雖然漢軍也付出了半數的傷亡，但是與他們取得的戰果來說，這些都有些微不足道。

  第一日的交鋒似乎就這樣子落下了帷幕，但是毫無疑問，護庭衛的覆滅給匈奴大軍帶來了極大的士氣打擊，整個大營裡面的氛圍很沉悶。

  「赫連酋長，此戰估計不能取勝了，再繼續耗下去的話...」

  維徐部落的酋長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緩緩道出。

  「唔～」

  赫連酋長則是低著頭沉思，並沒有接上話。

  這樣的心思在組建匈奴大軍的許多部落酋長的心頭都滋生了，只不過沒有說出來罷了。

  戰意已褪，怯意已滋。

  「不若你我率領本部落的勇士，趁夜...」

  還不等維徐酋長的話說完，一群匈奴士卒從營寨外面魚貫而入，數名匈奴士卒將大帳裡面的兩名臉色大變的部落酋長按倒在地，像囚犯一般將這兩個一直養尊處優的部落酋長拖出了營帳。

  「單于有令，赫連部落、維徐部落酋長私通漢軍，滋生反叛之意，罪當立斬！」

  兩名酋長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喊冤，但是按壓著他們的匈奴士卒手起刀落，兩顆怒目圓睜的頭顱便被切割了下來，根本不聽他們的辯解。

  「將這兩顆頭顱懸掛起來，給那些存有異心的酋長一個警示！他們的部落派遣個酋長去接手了，至於那兩具無頭屍體，拋到戈壁餵狼吧。」

  匈奴單于於羅夫此刻才露出他本來的面目，一個兇殘而又暴戾的統治者。

  他如何不知道這些部落酋長都或多或少地產生了怯意，假若是之前他便會順勢揮軍北撤，但是在四萬護庭衛覆滅之後，他居然打消了這個念頭。

  如今在他的腦海中，只剩下讓這些漢軍付出沉重的代價這個想法。

  至於赫連酋長、維徐酋長這兩個被無情殺掉的倒霉鬼，只是於羅夫殺雞儆猴的手段，震懾一下那些企圖遠遁的部落酋長。

  「這次是與你們不死不休了！」

  於羅夫蒼老的面孔上閃過一絲怨恨，面色陰沉，就像幼崽被屠戮之後的惡狼一般。

  這個消息迅速在匈奴營寨中傳開，整個匈奴營寨之中似乎瀰漫著一層看不見的血氣，壓抑著所有的匈奴士卒的心，這是在護庭衛覆滅後再一個打擊匈奴士氣的消息。

  整個匈奴大軍的士氣已經低迷到了極點，而這個夜晚也並不安定，偌大的營寨的某個角落會傳出喊殺聲，而另外一處又閃出火光，似乎營寨哪裡走水了，但是這些聲音又會很快平息下來，似乎根本沒有發生過。

  夜開始漸漸消退，陳靖望著眼前的匈奴營寨嘆了口氣，他怎麼可能沒發現此刻匈奴士卒的低迷呢，藉助這個機會他能夠與麾下的獵鷹團士卒取得很大的戰果。

  但是事與願違，在儲存這數十萬大軍的糧食處被布置了大量的匈奴士卒，可以稱得上是固若金湯，根本沒有機會從這裡下手，陳靖也只能恨恨地放棄了這個目標，轉向了其他的普通匈奴士卒。

  雖然還是斬獲了不小的戰果，但是並不能令他滿意。

  「若是能焚毀屯糧處...」

  陳靖嘆了口氣，他明白，若是今夜他們將這數十萬匈奴大軍的糧草輜重燒毀，那麼不日這些匈奴人便會撤軍。

  雖然這與陸豐等人希望狠狠地給匈奴人一個教訓的理念不合，但是在他內心裡，還是希望這一場戰役能夠早一點結束，因為這樣子會減少很多犧牲。

  陳靖帶著諸多的獵鷹團士卒悄然地離開了匈奴營寨。

  新的一天的到來，也代表著新的一輪的交鋒即將開始，而天色還沒有完全亮白早就有一隊隊匈奴士卒在戰場上來回奔波，他們在將昨日戰死的護庭衛的屍體全部搬送回營寨再統一處理。

  而第二次交鋒，又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