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心扉之語

  塵埃落定。

  三萬匈奴大軍覆滅在這裡，在察哈地區的匈奴部落已經十不存一，原本居住在這一塊水草肥美的地區的匈奴部落紛紛拖家帶口，驅趕著羊群朝著其他地方遷移，他們不知道這兩支漢軍還會不會繼續在這裡肆無忌憚地屠戮，他們已經沒有餘力再去面對這群殺神了。

  而這一戰也讓察哈地區的匈奴人提不起南下與大漢為敵人的念頭。

  夕陽下，無數士卒在這一片戰場上打掃著戰場，氣氛有些沉悶而憂鬱，因為在這裡倒下的不僅僅只有這些異族，也有許多與他們朝夕相處的同澤。

  「承蒙子川相救，奉先替這八千并州鐵騎在此謝過。」

  夕陽的餘暉撒在呂布氣宇軒昂的臉上，遺失的三叉束髮紫金冠早已經尋回，將他那散亂的頭髮再一度束縛起來，他將方天畫戟遞給了身邊的高順，輕輕撫摸著在他身邊親昵地蹭著他的赤兔寶馬，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輕鬆之意。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欣喜。

  「溫侯言重了，如今的大勢之下，豐與諸位的任何恩怨都該放下，共同對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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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豐溫潤如玉的臉上浮現一絲真誠的笑意，遠眺著這片寬廣的草原一點點昏暗下來，呂布則是背對著他，雙眸泛著異樣的光芒。

  「子川，你怎麼看待這個權？」

  夜色降臨讓陸豐看不清呂布的臉，遠處則是升騰起了一個個火光，那是陸豐軍士卒和并州鐵騎在將戰死的同胞的屍首焚燒成灰的火堆。

  路途遙遠和條件限制下他們只能以這種方式將他們送回故地，至少讓戰死的士卒落葉歸根。

  陸豐轉過頭，看著呂布背對著他那個高大的背影，沉默了下來，思索了片刻。

  「權力嗎？這是一把雙刃劍阿，用得好則造福無數百姓，用得不好損人傷已。」

  陸豐抽出了自己腰間的短劍，手指輕彈在短劍的刀刃上，刀身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響聲。

  「當王權無法掌控甚至分崩離析的時候，就再也收攏各州各郡的心，於是就有了現在的諸侯叢立，都想問鼎中原，但是背後的那些黑暗又有多少人能看得到呢。」

  一將功成萬骨枯，中原大地上有多少屍骨被埋沒。

  「豐出身貧賤，可是正是因為這個出身才讓豐見識了更多的百姓疾苦，見識了更多的陰暗。」

  塵封的記憶被掀開，曾經的種種又湧上心頭，微笑在陸豐的嘴角綻放，很快被悲傷覆蓋，複雜的思緒在他心頭蕩漾著。

  「豪門世家夜夜笙歌，能為佳人一擲千金只求佳人一笑；寒門士子望穿秋水也法改變現狀，為一日三餐之計艱難求生。」

  陸豐輕笑一聲，語氣中卻夾雜著複雜的情緒，那是一種對寒門百姓的同情。

  「豐求權，僅僅是為這群艱難求生在這亂世的寒門百姓建立一個能夠庇護他們的地方而已。」

  無論是如今的數個在自己手中的州郡實行的輕徭薄賦，還是建立為了發展民生的東郡商會，無一不是為了治下的百姓過得更好。

  這是這個動盪的時代虧欠他們的安逸。

  「若是安定的盛世，那這權力對於豐來說，如同糞土一般，實在是入不了豐的心。」

  陸豐臉上露出了笑意，似乎被自己將這個被無數人追捧的權力如此貶低逗樂了，他緩慢地走到了呂布的身邊，跟呂布並排著看著遠處的火光。

  兩人就如同雕塑一般，在高處看著那沖天的火光一點點黯淡了下來，而那些安然地躺在火堆里的士卒被火舌吞噬，點點星光升騰而起，似乎他們變成了滿天的火芒，迎風飄散。

  「受教了。」

  沉默了許久，呂布抿了抿嘴，朝著陸豐彎腰行了一個大禮，再度直起身子的他眼睛裡已經恢復了清明。

  兩人相視一笑。

  一夜很快就過去了，戰死的漢軍的骨灰被小心地裝進了一個個簡陋的木盒裡面，被這八千多并州鐵騎攜帶著，而匈奴士卒的屍體則是被埋入了這片養育他們的草原之中，回過頭來滋養著這片草原，這對於他們來說也算是獲得了歸宿。

  「此戰是布冒進了，以至於讓麾下士卒損失慘重，只能揮軍返回司隸休整了，子川此情，布記下了！」

  呂布雙手抱拳，對著面前的陸豐等人拱手示意，在後者的注視下，率領著八千并州鐵騎緩緩地離開了北方戰場。

  「并州鐵騎，咱們，回家。」

  呂布一馬當先，座下的赤兔寶馬則是四蹄發力，如同離弦之箭飛射出去，并州鐵騎則是帶著歡呼一路往南。

  此役北上的四個中原諸侯，都獲得了不錯的戰績，而中路的呂布則是最先撤軍的一路諸侯。

  僅僅憑藉著三萬并州鐵騎，在缺少糧草輜重的支持下，呂布與麾下的并州鐵騎憑藉著騎兵的快速和強勢，一路北上，悄無聲息地將數十個中小部落連根拔起，讓他們永遠的消失在了匈奴王庭的版圖之上，更是在在察哈一舉殲滅了四萬匈奴傷兵，焚毀無數糧食輜重。

  雖然最後與六萬匈奴大軍艱難得展開了拉鋸戰和突破戰，但是在最後還是在陸豐大軍的援助下，將這六萬匈奴大軍全部埋葬在察哈大草原。

  即便是最後黯然退場，但是呂布呂奉先之名以及并州鐵騎之威還是在匈奴人之中傳開了，而這份戰績也值得大漢子民以迎接英雄的方式來迎接他們的返回！

  這份魄力和英勇還有多少人能具備的呢？

  至少在陸豐這裡，呂布是一位值得去尊敬的對手。

  在目送呂布和并州鐵騎消失在視線之後，陸豐也帶著赤焰軍離開了這裡，這個戰場本來就不屬於他的。

  目標，硝煙瀰漫的代郡戰場。

  這裡完結的戰役只是這一場大戰役的一小部分，重頭戲還在繼續。

  隨著一批批軍隊的離開，察哈大草原又恢復了平靜，只不過這裡已經少了幾分人煙和生機，多了幾分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