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抉擇

  鴉雀無聲！

  整個戰場剩下的就只有弓弩機括聲以及破體聲，成排成排的奴隸被瘋狂收割著，他們往前沖的腳步並沒有元戎弩噴射的速度那麼快，他們的攻勢慢慢被這一直輪換裝箭矢的數排接近一萬的弩手壓制住，一點點往後撤退著。

  雖然這樣子高強度的射擊讓不少的元戎弩崩壞、卡殼損壞，但是卻早已經嚇退了這支奴隸大軍，這出現了第一個逃兵的那一刻開始，就像是一個訊息一般，整支軍隊開始潰逃！

  「後退者，殺無赦！」

  看到奴隸大軍的潰逃，在後方充當監軍的匈奴士卒紛紛手持兵刃壓迫了上去，企圖阻止這些地位低下的奴隸的回撤。

  甚至有一些匈奴士卒已經斬殺了幾個逃得最快的奴隸，這讓這些奴隸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上前是死，退後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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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我滾回去！你們這些該死的傢伙！」

  「往前！敢後退的全部處死！」

  「這就怕了？果然是些下賤無膽的東西！」

  這些匈奴士卒雖然也有些膽悸漢軍手中的連弩，但是畢竟不是他們面對這種可怕的殺器，他們對這些地位低下的奴隸的態度極其惡劣，不斷用長槍的尾端、長刀的刀背刀身去扎去拍這些已經後退湧來的奴隸，頓時慘叫連連，越來越多的匈奴士卒壓迫上去，將奴隸大軍的後路全部切斷，已經有不少匈奴士卒拉弓搭箭，對準了那些準備衝擊匈奴士卒防線的奴隸。

  「有本事你們來試試？」

  「我們是不怕死，但是這種沒有意義的死我們不想去！」

  「賊婆娘的，老子不想死得那麼慘！」

  「滾開！」

  而奴隸大軍也開始憤怒起來，拿著他們僅有的簡陋無比的兵刃對準了這些阻攔住他們的匈奴大軍。

  而讓他們形成與他們所謂的主人對峙的真正原因是，那從他們身後傳來的越來越接近他們的慘叫聲！

  這些手持連弩的漢軍就像是一道他們怎麼樣都邁不過去的天塹阻攔在他們面前！就算他們再怎麼努力也無法跨越的那種！而他們更憤怒的是，他們為之賣命的匈奴人卻想硬生生把他們往深淵推！

  就在這時，在匈奴大軍的後方傳來了鳴金收兵的命令，這才緩解了當時快要爆發的氛圍。

  劉豹臉色陰沉地看著那遍地的浮屍，雖然滿是不甘心但是還是下達了撤軍的命令。

  他原本是將奴隸作為一張可以翻盤的底牌，但是匈奴與大漢的科技差距硬生生將這張牌變成了一張廢牌！

  這些奴隸早已經被大漢的連弩擊破了鬥志，再怎麼利誘他們也無法讓他們消除這個夢魘般的心理陰影。

  在遠處觀望的他怎麼可能沒看到在漢軍身後堆積如山的破損的連弩，但是他們跟這些只看到一個個同澤被收割畫面的奴隸講述，這些奴隸只會覺得這個是欺騙他們的謊言而已。

  只是好在他們用這些奴隸逼出了漢軍的這個底牌，這是唯一的收穫，要是在匈奴士卒進攻時漢軍出其不意用了這個底牌，那麼他們的損失就不僅僅是一部分的士卒了。

  相信很多士卒會像這些奴隸一般，失去了戰意！

  在丟下了差不多兩萬具屍體，匈奴大軍沒有在繼續發起進攻，而是帶領著士氣低落到了極點的奴隸大軍返回了營寨。

  陰沉的天空上一道劃破天際的閃電，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雷聲在蒼穹上迴響，似乎是這些日子大地上遺留的罪孽太過於深重，天空滑落下顆顆豆粒般大小的雨珠，不一會兒便變化成了傾盆大雨，洗刷著這飽受蹂躪的大地。

  那數萬具奴隸的屍體還殘留在原地，靜靜地被雨傘洗刷著，雨水洗刷著他們的軀體也洗刷著他們的靈魂。

  冒著煙的火堆被熄滅了，空氣里濃郁的血氣被洗刷，雨水與血液形成的溪流沿著低坡流向了遠方。

  看著這巨大的雨幕，攻防的雙方都緩了一口氣，藉助著這場大雨緩解一下一直以來緊繃的神經，也能夠接機休整一下。

  而在此刻的烏洛蘭部落所在的營地，克列酋長正獨自望著外面的雨幕沉思著。

  他在權衡著當前的局勢，此時的漢軍與匈奴大軍再度恢復了最初的對峙，雙方在這段時間裡已經是有來有往地較量了數十次，雖然漢軍略微占據了一些優勢給予了匈奴人更大的傷亡，但是現在的匈奴大軍也在不停地招收著各個部落的戰士，消耗依舊與增長基本持平，似乎雙方都奈何不了對方。

  但是他明白這場持久戰越打下去，對於漢軍來說越是有利，勝利的天平已經逐漸倒向了漢軍！

  對於一個農業發達、又到處都是肥沃的土地的大漢來說，持久戰在中原是一種普遍現象，他們的軍糧輜重能夠承擔得起這種持久戰，消耗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種奇怪的戰術，但是匈奴一族不一樣，他們如何跟大漢打這種持久戰？

  即便是又由這七大部落一齊供給這十數萬大軍的日常消耗，幾個月他們還是能夠支持得了，要是與漢軍一直拖在這裡僵持下去呢，說不定到什麼時候就會將他們全部拖垮！

  而到時候左賢王劉豹該如何抉擇？到時候這個原本就一直勾心鬥角的匈奴大軍還能保持這樣子的相安無事？

  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你們在外面守著，任何人都不允許進來！」

  克列抬頭輕喚自己的親衛在門外看守之後，伸手從自己的懷中取出了那個一直被自己貼身藏著的錦囊，輕輕地將其打開。

  他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抉擇。

  左賢王這邊的大軍已經受挫，而右賢王那邊也沒有消息傳來，這一次所謂的南下之役似乎並沒有撼動這個強大的大漢，也再一度證明了，大漢為什麼有能力占據著南部肥沃的土地，而他們只能偏居北漠！

  飄搖的燭光下，克列看著那書信上的一行行字，眼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而在他看完書信後，右手一抹，火舌便吞噬了這張書信，化成了一堆灰燼。

  只剩下一縷青煙縹緲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