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鴻門宴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看到那顆人頭，雖然僅僅是一秒鐘不到，但我早已被嚇的說不出話來，只能像個年過百旬的老人一般癱坐在沙發上，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

  小李拿菜刀的手距離我們越來越近，我被嚇傻，雲墨卻毫不畏懼，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小李，最後問了一句：「喂，你要幹什麼！」聲音出奇的洪亮，小李當時就愣了一下。

  「沒什麼，吃飯了。」

  小李招呼著我們坐在餐桌前，隨後將菜一盤又一盤的端了上來。別說，這晚餐還真是挺豐富的，基本上都是我愛吃的，什麼宮保雞丁，京醬肉絲，糖醋裡脊，紅燒肉等。

  一桌子全都是葷菜，雖然散發著陣陣香氣，但看著也是挺膩的。原本我的肚子已經開始「咕嚕嚕」的抗議了，可現在卻一點兒胃口都沒有，我滿腦子想的都是茶几下那顆恐怖的人頭，以至於這拿筷子的手一直顫抖個不停，哪裡還吃的下去呢。

  

  小李將一大塊油膩膩滴著湯汁的紅燒肉塞進嘴中，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的問道：「怎麼了小楓，吃啊，都是你愛吃的，這手幹嘛一直哆嗦不停啊！」

  還不等我回答，雲墨便搶先一步說道：「早給你解釋過了，小楓受了些傷，胳膊腿什麼的不敢用力，雖然是一雙筷子，舉起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顫抖也是在所難免的。」

  雲墨找的理由有些勉強，這種時候，我只能痛恨自己的膽小懦弱，竟然嚇的連句話都說不出來！不知為何，當初在陰間我的恐懼感並不如現在這般強烈，跟之前在陰間比起來，我此刻的恐懼程度也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看著一旁的雲墨沒有什麼動靜，我也什麼都沒有吃。一桌子的葷菜看著是色香味俱全，誰知道這是用什麼肉做的。小李有問題，這已經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了，茶几下的那顆人頭沒有身體，說不定這些菜就是用人肉做的呢……

  想到這裡，又看了看大口大口往嘴裡塞肉的小李，我胃裡是一陣翻騰，胃酸涌到喉間，差點吐出來。

  「餵我說你們倒是趕緊吃啊，再不吃飯菜就要涼了！別辜負我的一番好意啊！」

  見到我們一直不動筷子，小李顯得有些著急。他瞪大眼睛，臉色在燈光的照耀下有些蒼白，呼吸略為急促，也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我和雲墨對視一眼，裝還能繼續再裝下去嗎？一定不能了，反正就是打死我也不會吃桌上的菜的！雲墨突然站起身來，那瘦削的身體在慘白燈光的照射下猶如一道利劍，頃刻間便來到了小李的身後。他速度太快，別說是我，就連小李也沒有反應過來。

  「鴻門宴？做得不錯。不過你早已露出破綻！」

  雲墨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張黃色的符紙，我隱隱看到那上面用草書寫著一個「定」字。此時符紙跟我的護身符一樣，頻繁閃爍著紅光，而當雲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整個房間內的燈光突然間由白變紅，並且是那種詭異的腥紅色！

  小李的家此時就如同被血覆蓋了一般，眼過之處是一片猩紅。雲墨雖然站在小李的身後，但視線卻一直固定在廚房的門上，一刻也沒有離開過。

  他那倒長的瓜子臉上表現出了從未有過的認真，就這樣一絲不苟，屏氣凝神的等待著什麼東西的到來。伴隨著手中符紙閃爍的越來越頻繁，廚房的門「咣當」一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震開了。

  一時間，如蒸汽一般的白霧從廚房中湧出，浩浩蕩蕩，勢不可當！四周的空氣也明顯開始下降，這是因為周圍陰氣突然加重的緣故。雲墨面向我，焦急的說道：「快到我身邊來！」

  這種時候我整個人已經徹底麻木了，完全不知該做些什麼。雲墨讓我過去，那就只好照辦。

  我緊貼在雲墨的身邊，此時那白霧已經瀰漫的滿屋子都是，而被雲墨控制住的小李就跟個木偶似的，一動也不動，那雙空洞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桌上的飯菜，動作還停留在夾菜的一瞬間。

  可以這樣說，小李整個人已經被雲墨不知用什麼方法給定住了，或許，就是因為貼在他身上的那張寫有「定」字的符紙。

  伴隨著白色霧氣越聚越多，我聽到客廳那邊有什麼動靜，不經意的扭頭一看，嚇得差點背過氣去。

  只見先前的那顆藏在茶几下的人頭如同獲得了生命一般，在霧氣中正一點一點的向我們漂浮過來，一雙眼睛向外爆突著，其中一顆已經掉了出來，耷拉著，只連接著幾根神經。

  我又仔細的一看，不僅倒吸一口涼氣，就感覺這人有些面熟，現在才想起來，這不就是昨天讓我替他買單的那名蠻橫無理的顧客嘛！怎麼？真的死了！小李口中的「遭報應」原來就是指這個，難道說，他當初要給我看的驚喜，也是這個？

  想到這裡，我暗自慶幸有雲墨時刻陪在身邊，小李沒找到機會給我看。如果不是有心理準備，猛一見到這人頭，我一定會當場就被嚇死！

  「嘿嘿嘿～」

  有句話說的好，鬼笑莫如聽鬼哭。這鬼哭了，說明是有什麼冤屈或是生前沒有完成的心愿想讓你幫忙處理一下，並沒有要殺害你的意思。但這鬼笑就不一樣了，大多數都是來取你性命的。

  有些人死後跟我的想法一樣不願轉世投胎，在陰氣的支配下轉化為「鬼」，這性情也是變得暴怒無常！為了永生永世活在世上，它們需要藉助活人的陽氣以增強自己的道行，從而大幅度的提升存活下去的機率。所以有些鬼一見到活人就會笑，那是因為它們找到了可供自己道行增強的「營養品」。

  而雲墨要對付的這隻鬼竟然笑了，那就說明是只惡鬼！這笑聲很瘮人，尖利刺耳，有種要刺破耳膜的感覺。

  發出笑聲的就是那顆鮮血淋漓的頭顱，嘴巴一直咧到耳朵跟，它就這樣一直笑著，越來越近……

  「道行不高！」

  雲墨稍稍鬆了口氣，隨後從身上又取出了一張寫有「禁」字的符紙。我已經完全看懵了，真不知道這些玩意兒雲墨都是從哪裡學來的，之前他可從未向我展示過，而我也一直以為他和我一樣，只是個普通人。但現在看來，雲墨不凡吶！

  「我猜錯了，小李並不是鬼上身，而是被鬼收買了！」

  「被鬼收買？」

  我不知道雲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不過今天的這頓飯就跟他說的一樣，是「鴻門宴」！如果沒有雲墨陪著來，說不定我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