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四十二,進攻克洛伊
2024-05-26 02:03:18
作者: 善妒
事情和馬洛西亞預計的有點兒不一樣。
總之,他現在性命無憂,正躺在一處乾燥的曝光處,大口呼吸消耗的氧氣。
北境人在水戰上一塌糊塗,不僅如此,整個利維索隆都對水戰都沒有標準。寒冷的環境造成他們不經常與水打交道,更別提在深水之中與強大的魔獸作戰。
但千焰心再次打破了馬洛西亞對自己的認知。
他靠著[不破龍息]的隔絕功能,先是儲存了些氧氣,然後深入河水,魔力推動下找到了最深處的河床,那些觸手的根源。這些觸手果然沒有實體,它們生長在河床的泥沙之中,不知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的存在,不過形態實在可怖而邪惡。
於是千焰心直接進行了[龍咒·哀語詠唱],將河床大部分的觸手根源一次性清理。就好像在擦乾淨一張髒亂的酒桌一樣。
約摸氧氣差不多快耗盡了,他回頭看到馬洛西亞正用蛙泳的姿勢向上掙扎,便順手將他也一併提了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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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千焰心將外套擰成一根,擠壓出大量鎖在衣物里的髒水。他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酸爽地皺起了鼻子,讓這世上的水生魔獸都讓瘟疫帶走吧。
旁邊的士兵也為這股氣味作嘔。一共上岸的有四五十個翻船的士兵,他們都是最後方的隊伍,船隻被觸手怪鉗制,要是沒有千焰心的跳水,早成了河底魔獸的大餐。
大部分已經隨著瑪利亞離開這片河域,四個法師恐怕也跟了上去。
「現在可真是兵分三路了啊。」千焰心和旁邊的士兵開著玩笑,拍了拍他厚實的胸甲,「賭一頓全羊宴,你這傢伙肯定得皮膚病。」
「哈哈哈哈……」
馬洛西亞卻絲毫笑不出來,至少他從來不和自己的士兵開這種玩笑,這會讓他——北境最年輕的領主喪失作為貴族的威嚴。
「千焰心。」他直呼其名地道,「我們應該立即整裝,火速趕往克洛伊山丘。」
「領主說的對。」千焰心扒拉著自己緋發上的水草,朝士兵們笑道,「燥起來吧,小伙子們!克洛伊山丘上說不定真會有全羊宴等著我們呢。」
「哦哦哦——」
士兵們高呼,舉起來自己手中的武器。
所以說,連戰前宣言都不同的我們怎麼能合拍呢。馬洛西亞搖了搖頭,擦掉了[雪駒]上的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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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山丘是座堡壘似的丘陵,除了山丘下的河流外,其餘三面皆是平常的綠色原野。不算是個難以攻占的地方,也能夠解釋為什麼本就防備鬆懈的補給中樞會被輕易占據。
布萊克、蕾娜一行軍隊正好趕到離克洛伊山丘目測三四里的山坡上,帶著偽裝的炮兵還在更遠的地方。他們埋伏許久,遲遲不見山丘後方燃起的戰火。
「他們好慢。」光頭巨漢在齊腰的草叢中矮身,極不舒服地轉動臂膀,對於他這個體型的人來講,這裡的掩體太稀疏了,「現在什麼時候來?」
「午餐時間。」一名軍官看了看懷表。
布萊克瞄了那依稀是金屬的事物,撇了撇嘴:「這玩意兒這麼好用?和掛鐘上的時間分毫不差?」
「完全統一的世界時間,厄爾科多名譽產品。」軍官笑了笑,將懷表放入衣服內側口袋。
光頭巨漢碎碎念著什麼,在翻動身體的同時,向前探了探頭,依舊沒看到他們計劃中的濃煙。他不耐煩地扭了扭脖子,弄出的動靜惹得旁邊的蕾娜頻頻側目。
「扭完手臂扭脖子,生怕自己全身硬化是吧?」蕾娜冷聲開口,「要不我來給你松松骨?」
布萊克立刻紋絲不動,在蕾娜面前儼然沒有任何氣勢存在,低聲細語地道:「哪能哪能啊,我在擔心,瑪利亞和千焰心他們會不會出什麼事。」
「他們可以解決的。」蕾娜緊握著弓身,「向來如此。」
「你貌似對他們倆的戰略主張一直很放心。」
「那是自然,兩位都不是專斷獨行又衝動出兵的將領,經過兩位的綜合研討得出的戰略每一次都能帶領我們走向勝利。」
「但你不得不承認,幾天前第四先鋒團在瑪利亞的帶領下潰不成軍。」
「那是因為千焰心沒在團長身邊。」蕾娜果斷地道,隨後解釋,「當然我不是說團長沒了千焰心就不會用兵,畢竟當時太過劣勢了。」
「你知道當時的戰況?」
「通過各個軍方渠道,我看過些報告……誒慢著,我為什麼要和你講話?」
蕾娜意識到了最為關鍵的問題,厭惡地瞪了布萊克一眼,冷哼一聲轉過身去,再也沒有理睬旁邊嬉皮笑臉的光頭巨漢。
「蕾娜?蕾娜?」
「閉嘴,我不想聽到你說一個字。」
「蕾娜!蕾娜!」
「就算你加重了語氣我也不會改變這個想法!」
「蕾娜!雖然很唐突,但你必須往克洛伊山丘方向看,你看那是什麼!」
蕾娜抬眼,身軀一震,只見那褐色山丘要塞的背面冒起了股股濃煙,圍欄後的敵人正在向後方的山嶺處趕去,空氣中瀰漫了戰火的味道。
「為了北境!為了自由與榮耀!——」
馬洛西亞的副官猛然起身,扯著嗓子向身後匍匐的士兵們嘶吼,他抽出的長劍在日光下反光,宛如陽光的凝聚點。
「為了自由與榮耀!——」
起義軍士兵們隨之起身,發出了一陣兵器碰撞的叮叮噹噹聲。他們重複了一遍雄壯的口令,眼中燃起了為了自由與榮耀相匹配的戰意,向前方那低矮渺小的山丘,豎起了手中的銳利寒光。
「衝鋒!!!」「嗚——」
進攻命令的尾音被號角聲掩蓋,一個個步兵從草叢中進發,叫喊著攻向克洛伊山丘。騎兵的出現間隔不過一秒,戰馬奔馳在原野上毫無阻礙,讓他們衝鋒的距離變得充足。
重炮掀開偽裝,被幾個強壯的炮手拼盡全力地推進,其他炮手則快速擦拭著炮彈、炮口,檢查引線,等目的地一到,他們須保證在第一時間轟擊那山丘間的要塞防護。
布萊克也沖了出去,作為一個戰士,這場景讓他熱血沸騰,看著越來越近的要塞,他止不住興奮地發出了一聲狼嘯。
[太陽之牙]比任何兵器都要耀眼地高揚,強健的腳力讓他與最快的騎兵並列。
「碰!」
一連串的爆音合作同時,聽起來無先後之分,布萊克知道這是重炮發射的聲音。
漆黑的炮彈轟擊在要塞上,頓時炸開了他們布置的絲網與路障,城外防守的帝國軍亂了陣腳,傾斜倒塌的哨塔碎成了一塊塊石磚。
布萊克大笑起來,悍勇地沖入敵軍之中,狂笑中揮舞著手中金色巨斧,將所有敢於近身的帝國士兵絞入寒光里,或斷首斷臂、或開膛破肚。
他一個人比遊騎兵還要生猛,硬生生從帝國士兵的正中防線處開了個逐漸擴大的口子。稍後一些,深藍的起義軍前仆後繼地湧上,跟隨著越戰越勇的布萊克殺敵推進。
巨斧將一名轉身逃跑的軍官從頭頂劈至襠部,血液濺灑了布萊克滿身,他踢開一截殘軀,雙目呈現出野獸的綠油油,滿口利牙不受控制地突出。
「哈哈哈!來得好!」
布萊克再度揚起斧子,幾名穿戴重裝的帝國騎士向他殺來,手中碩大長槍直指這個野獸般兇殘的巨漢。他太顯眼了,就算在哨塔上的弓箭手也能從亂軍中一眼看到布萊克的身影。
血染的[太陽之牙]斧面一轉,布萊克大吼著向衝來的騎士一記血肉翻飛的橫掃。連同他們的坐騎一起,通通被這一斧斬於身前。
蕾娜騎著自己的高頭大馬,正在較後方的戰場舉弓開射,忽然掃到了哨塔處暗口轉向的弩箭。
她順勢看去,那隻龐大的弩箭,對準的正是……迪楊·布萊克那該死的光頭!
「布萊克!躲開!」
弓箭再起,同時開射的三支羽箭射翻了三名帝國騎兵,兩人當場貫心而死,一人膝蓋中箭,倒在地上失去戰力。蕾娜策馬揚鞭,向布萊克的方向奔去,一邊重複著她剛才的話:
「布萊克!躲開!」
然而在這一系列延誤後,怎麼能傳達到離自己三十米開外的,沉浸在戰鬥中的布萊克耳中呢——弩箭開弓,劃破了前方的空氣。
冷光刺痛眼眸,那仿佛是死神投下的影跡,周圍的世界慢慢變緩。
那支碩大的弩箭,從暗口激射而出,在蕾娜的視線中,直直地扎入了布萊克的胸前,寒光閃爍的箭頭破甲而出,她從馬上墜落,他背後濺出的鮮血正好灑在她頭盔的面甲上。
「不——!!!」
看著那雄壯的身軀跪倒在地,蕾娜心口一滯,飛快地撲了上去。
入手仍是那男人堅實的身軀,這次他沒有什麼反應,靜靜地被她攬入懷中。該死的光頭身軀碩大,蕾娜發覺自己怎麼也沒辦法完全抱緊他,可布萊克粗糙的光頭還是倚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蕾娜想起了那個刻骨銘心的夜晚,相互擁簇的兩人,她亦是如此將腦袋枕在他的肩頭。
「不……不!不不!不要啊!」
戰場上的失聲痛喊,並未延緩哪怕一分一秒生死的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