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二十六,物歸原主
2024-05-26 02:02:49
作者: 善妒
艾莉絲與千焰心一行人在河口匯合,那時他們剛剛解決掉阻攔他們的帝國法師。女院長自動忽視掉蕾娜肩膀上那個被千焰心稱之為朋友的光頭裸男,將一眾人往起義軍軍營護送。
夜色迅疾,撤退不容片刻喘息,千焰心與艾莉絲共同築起魔法屏障,隔絕了圓環山的魔獸與道格拉斯的追擊。
帝國的魔法部隊再未知自己已經損失慘重的情況下持續追擊,很快開始力竭,道格拉斯迫於成員與後方的反對喝止,只能停下了追擊北境法師的腳步。
當他得知己方竟然損失了近百名法師的時候,這位老法師表情精彩異常。
進入上午的時分,起義軍軍營真正迎來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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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大門開啟,軍隊矗道守衛,從千焰心的視角看去,士兵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領袖一般。他腦袋昏昏沉沉的,幻綾灌輸入他體內的魔力雖然益處頗多,但也讓他身體不適。
三天三夜的連戰,千焰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
視線模糊地接受了士兵們的夾道迎接,輕飄飄地聽著那一陣比一陣熱烈的歡呼。熱切而真摯的雙眸在他腦中閃過,不是記憶,而是此時此刻發生的真實事件——他被當作了一種信仰。
感官越發難辨,千焰心扶住了旁邊的同行者,有可能是蕾娜,也可能是艾莉絲。同行者擔憂地看著他,生怕他會在眾軍面前倒下。
但千焰心撐了過去,在所有人眼裡,他只是在矜持而沉著地接受士兵的祝福與法師的讚揚,誰也沒看出來,他是經歷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鏖戰的人。
他們一行人被領入了營帳。這是千焰心最後一段記憶。
隱約間,那個從來和自己針鋒相對的雪發男子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遲遲地伸出想扶住千焰心的手。還有不少熟面孔,南、潘塔塔林、有過幾面之緣的同事……他們貌似都向他沖了過來。
「我醒前就拜託了。」
他對同行者說了一句,被早就衝擊著他精神的昏沉占據,側身倒地。
「千焰心?千焰心?千焰心?……」
焦急的喊聲混雜,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但都是徒勞,他終於累倒過去——帶著勇冠三軍的榮耀,帶著振奮北境的勝利。
在昏厥的幻相中,千焰心什麼也沒有夢到或見到,那些纏人的夢魘,那些沉痛的往事,悄然放過了千焰心一天。
無疑,這是開戰後,千焰心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他雖然明白自己這麼做的使命,但目前千焰心不知道他改變了什麼。
假如起義軍沒有讓千焰心對帝國採取措施,北境法師與帝國法師一旦對抗,會艱難數百倍。而千焰心帶回的戰利品,則更加鼓舞了起義軍上下的士氣,那口袋裡裝著的,正是——皇家魔法團團長,號稱[血眸索達斯]的一對血紅之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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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夜半,東月朦朧,空際渾濁,沉沉的軍營里響起了沉沉的休息號角。巡夜守衛一絲不苟地在營地中巡邏,靜夜中傳來環繞微弱的蟲吟。
千焰心從床上猛地睜開了雙眼,緋眸中精光閃爍。
一聲低喝,無形的魔力擴張,將床鋪震得轟動一響,逐漸有流火飛旋四周。
他眼中仿佛倒映著星河,如星雲般的鳳凰玄火瀰漫在床鋪四周,空氣中凝結了沉重的魔息,營帳外的蟲吟瞬間中斷。
那一戰的片段從他眼前閃過。
無聲佇立的光巨人,猶如神明的化身,手持通天巨劍,只輕鬆一揮,便使龍咒崩潰、天地難逃。在光劍貫通自己身體的時候,那根本不是單純地斬斷肉體所能形容的破敗。
好似一切都被瓦解,無論是肉體還是魔力,皆與糞土無異。
幻綾傳輸的自然魔力淤積在千焰心體內,鳳凰玄火熊熊燃燒之間,凝結成了一顆剔透的魔力結晶。折射著七彩,卻流轉著白光。
高純度的魔力結晶抵禦住了鳳凰玄火的煉化,在千焰心體內貯存,散發著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氣息。
形狀就像一粒水滴。
千焰心精光四射的緋眸恢復了往日的神采與沉靜,他掀開了身上的被子,清爽的空氣滋潤著他赤裸的上半身。一眼看去,自己的右手上,漆黑的紋路更加大面積地蔓延開來,已經攀上了自己的肱二頭肌。
但黑暗並未擾亂過他,甚至沒有一絲流露。
是因為那顆自然魔力凝結的結晶讓莫伊雷德感到危機了嗎?
他搖了搖頭,在自己的床上稍微休息了下,看向窗外的月光,聲音飄向了旁邊的鄰床:「東方的月色真是糟糕對吧?你怎麼不好好待在你的聚財之地呢,危險人物布萊克?」
千焰心轉頭看去,眼中映入一個熟悉的、面目可憎的大臉。
光禿禿的腦袋,一道深刻入骨的傷疤像一條扭動的蜈蚣吸附在他的左臉上,雖然面孔還算年輕,但無比粗壯的身材將還算寬大的床鋪擠得死死的,沒有任何空隙可尋。
不過這次,他的雙眸在正常人的黑色與野狼的碧綠間來迴轉換。
見到千焰心轉過來,他抓著自己精壯的胸口,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哪裡有戰爭,哪裡才會有財富,作為賞金獵人的老手,得有這樣的嗅覺。」
「所以,你這是順路而至的出手相救?」
「算是吧,我接了個帶回某人遺物的懸賞。」布萊克大笑道,「更何況,這順路碰上的還是我迪楊·布萊克的大恩人,[萬法紅袍]千焰心呢。」
千焰心不禁捂額:「求你收回這稱謂吧,狼戰士。」
兩人皆笑起來,不過因為兩人都受著傷,笑聲間牽動了自己的傷口,連忙環住自己發痛的地方,繼續看著對方。
「見到你真好,布萊克。」
無法下床的關係,千焰心伸手和光頭大漢相擊。
「你記性不行啊,就沒有什麼東西向我找要嗎?」布萊克一臉神秘。
「什麼東西……你是說……」千焰心眼神一動,示意布萊克少來賣關子。
營帳內被一股奇異的炫光照徹,然而僅僅是短短一晌,又重新歸於寂靜。
千焰心的目光,完全被布萊克手中的羅盤所吸引,暗金的古老聖物,十二個凹槽中僅有一塊石片鑲嵌。那玄異的石片淡淡泛光,仿佛是能令萬物深陷的絢麗光暈,但唯獨千焰心冷眼相望。
罪惡之源,但也是一切救贖的轉機,他是這麼認為的。
幻詩篇。千焰心輕聲說道,將其接了過來。
接下來換做布萊克傻眼了。
只見千焰心從自己旁邊的衣服中,掏出一塊一模一樣的炫光石片,沒有任何猶豫地,將第二塊幻詩碎片,放進了與之相鄰的凹槽中。在引渡羅盤作祟前,他猛力轉動內環羅盤,神秘而瘋狂的幻詩之力被死死地鎖在了其中。
「你手腳蠻利索的,在我和蘭伊塔死斗時看準的時機吧?」千焰心將羅盤放在手中,朦朧的燭火將羅盤照的越發緘默沉重。
「這怎樣都好,你為什麼……」布萊克瞪著一對大眼睛,「為什麼會有第二塊這玩意兒?」
千焰心另一隻手覆蓋黯淡的羅盤,複雜而精細的法陣出現在掌心與羅盤之間,印在了幻詩閃耀的聖物上。幻詩的炫光一減再減,意義不明的符文刻印強行被千焰心的魔力所壓制下去,羅盤愈發黯淡。
「從索達斯的心臟旁邊發現的。」千焰心神情略顯疲憊,掌間的魔力一絲一毫地聚集在羅盤上,「這老混蛋藏得太深,若非我曾經感知記錄過幻詩的氣息,還真可能錯過。」
「那你現在在幹嘛?」
「我在設置封印。」千焰心淡淡地回答,「設置此封印後,一定程度上將之與我相連相存,我有種可怕的預感——有人正在翹首企盼這十二個凹槽圓滿,把最危險最不可預計的東西隨身攜帶,這是我所能做的最後一道保險了。」
言罷,法術完畢,幻詩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沒入了千焰心的胸口。
這是從索達斯那兒學來的招數。
千焰心這次尤為關注自己身體上的情況:血誓約在脖子前閃爍激烈,而右臂上的暗紋則又長一寸。這所有的變化都是,息息相關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