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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四,對峙英雄

2024-05-26 02:00:38 作者: 善妒

  千焰心挽起袖子,用手臂擦了擦額頭上少許汗珠,大大呼了口氣。從焦黑破裂的篷子廢墟里向門外的布萊克走去。

  「怎麼樣?」布萊克扭頭問道,「確認了嗎?」

  「一共五具弒冥殺手的屍體,地穴裡面有他們的計劃書和暗殺名單,甚至還有成員名冊。」千焰心滿不在乎地應道,「真走運,他們的計劃精密得不得了……甚至還想過用家畜炸藥炸死我來著,不過,沒來得及實現。」

  布萊克雙手交疊在胸口,健壯的雙臂仿佛兩頭交橫的巨鯨,他遠遠看著那片被魔法摧毀的廢墟驚嘆道:「你的魔法還真是恐怖啊,要不是我有狼戰士的保護,早就死得連渣都不剩了吧?」

  千焰心打了個響指,照明的魔光從他身邊升起,靜靜的懸浮,他轉頭看了布萊克一眼,笑道:「還算有點兒自知之明。走吧,回疊浪旅館吧,在分道揚鑣之前我們還能一起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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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漂亮!我非得逼老闆把所有的霧松果子酒都搬出來。」

  兩人並肩離開,沒有掩飾這裡被破壞的營地,沒有去埋葬那五具在廢墟里整齊安放的屍體,甚至還將關係到弒冥組織機密的文件留在了那個顯而易見的地穴中。或許千焰心果真厭惡弒冥組織到了極點,認為他們不該接受安葬。

  不過也多虧了他們這麼做,才為後來史學家們的爭辯又提供一個課題。

  #

  天色進入深沉的黑夜,沙漠又開始寒冷起來,這個人族最南方的城鎮偶爾也會陷入這樣的寧靜。看似無害的陌生夜蟲低聲細語地交流,說著行人聽不懂的耳語,卻依然傳入了有心者的耳朵。

  布萊克一路上都在講述自己在西方的豐功偉績,而千焰心也的確在認真聽。給他印象最深刻的故事,莫過於布萊克與一頭兇悍的蠍子魔獸戰鬥的故事了。

  據說,布萊克左臉上深刻的傷疤也是這麼來的。

  他們在路上散著不緊不快的步子,互相談著趣聞或自己的趣事。好像有著說不完的話題,布萊克幾乎無話不說,甚至還提到古林里的智慧狼族,而千焰心就顯得戒心十足,那些他作為神之棄子不可透露之事他一概不提。

  當然,布萊克是個好脾性的朋友(對敵人除外),對千焰心的保密並未表現什麼不滿。

  鐵石鎮東門近在眼前,在黑暗中依然可見那些平息的帝國軍旗幟,士兵營房裡閃爍著火光,堡壘內漆黑一片。真是個格外安靜的夜晚呢。

  布萊克哈哈一笑,開朗地拍著千焰心的肩:「看來前天你的酒宴讓所有鐵石鎮的漢子都酩酊大醉至今了!你瞧,連那些士兵都不再尋歡作樂了。」

  千焰心看向那些房子與哨塔,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對,即使這裡遠離戰亂,但也不至於連夜崗也取消了吧?那個隊長斯萬,不像是這種好不負責的軍官。

  「我們去看看。」千焰心說,然後向士兵營房加快了腳步,布萊克一愣,也緊隨其後。

  他們從城門的路障前跨過,沒有弓箭手向他們警示。一直沿著碎石大道走到營房門前,裡面雖然亮著火光,但卻沒有任何人聲。

  「吱——」

  營房木門被輕易推開,千焰心與布萊克一前一後走入了營房中。

  濃烈的血腥與屍體腐爛的氣味頓時令千焰心反胃,營房裡堆滿了帝國士兵是屍體,他們七橫八豎,死去的姿態各有不同。白牆上被鮮血塗抹粉刷了一道,足以看出屠殺者對待他們的手法有多麼殘忍。

  士兵們或是零星斷肢,或是在胸腹間大量出血,不像是魔法的手段,倒像是肉體的暴力作用。

  布萊克老練地蹲下檢查屍體,凹陷的臉盆是拳頭所致,斷裂的四肢沒有刀劍切砍的跡象,破破爛爛的胸膛像是被人用石頭砸碎的一般。這個屠殺者,或者這幫屠殺者的力量非同小可,徒手撕爛全副武裝的士兵,看上去還異常輕鬆。

  千焰心在驗看中也得到了類似的結論,他與布萊克對望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飛身往鐵石鎮內跑去,進入城門後直奔疊浪旅店。鎮子裡的景象如他們所料,在千焰心感知力展開中,他只能感知到一片片在自己家中,在平常的街道上冰冷腐敗的屍體。

  鐵石鎮,竟然被屠了個一乾二淨。

  千焰心心中激憤無比,腳踏浮空術,瞬間超過了布萊克,向拐角過後的疊浪旅店飛去。這時,他卻收起了法術感知,他不想提前知道什麼,他想要點兒能引導他的希望。

  先布萊克一步進入旅店,刺鼻的混合氣息讓他面色一白。無須掃視四周,他就能從腦海中組合出一副血腥的圖像。

  然而,疊浪旅館裡並不是沒有生命氣息的。他的感知這樣告訴他。

  他沉著地偏過頭,和後一步到達的布萊克一起望到了旅館中央,那個曾經吟遊詩人與舞女共同起舞的中心舞台。現在舞台的中央擺放著一張精緻的小木桌和一把搖椅,而一名頭髮花白的華袍老者正悠哉悠哉地扶著把手。

  老者身材略顯矮胖,他的側臉蒼老而嚴肅,那些深深的皺紋是歲月贈予的年輪,記述著他的一生風雨。華袍藍白相間,更加襯得老者氣質高貴,肅穆冰冷。

  這張臉,千焰心有印象。

  很多酒館的七英雄畫像都會出現這張臉——那被譽為[榮耀星刻]的大陸第一鍊金術師,蘭伊塔。

  千焰心一驚,隨即想起來在阿隆特時羅爾鐸的警告,一度讓他擔憂與恐懼。現在他看著舞台周圍那些殘缺的屍體,吟遊詩人戴著羽毛帽子的腦袋不翼而飛,舞女們鮮血淋漓地倒下,到處堆積著這樣可怖的死人。

  盧珊。千焰心手掌一顫,緊緊盯住那酒架角落的女屍,緩緩走到她身邊。她面色驚恐萬分,光滑的身體皮開肉綻,原本平坦誘人的小腹出現了個極大的凹陷,內臟與血肉擠壓在一起。

  她是被人用拳頭,一拳擊穿了腹部,氣勁貫穿了她的全身,皮肉破裂,器髒流出。

  蘭伊塔一塵不染地手掌端起熱氣騰騰的紅茶,用湯匙輕輕攪拌,舉止再文雅不過。他沒有去看在屍體間沉默的千焰心,也沒有理會身後緊握戰斧的布萊克,只是坐在這裡等待著紅茶的香氣漫過鼻尖。

  少頃,他將白瓷茶杯湊到嘴邊,在確保不會碰到自己修剪整齊的白鬍子之後,安心地品嘗起紅茶來。

  千焰心從蹲著的姿勢起身,雙目無比緋紅地看向蘭伊塔,無形散發的魔力使周圍空氣凝滯。

  「晚上好,千焰心。」蘭伊塔微微抬頭,脖子與領口擦動的瞬間,千焰心看到了他白淨脖子後布滿著黑色血絲,老人面無表情地說,「終於捨得從阿隆特山脈里出來了?」

  千焰心眼中翻騰著怒火,聲音低啞:「這些人……是你殺的?」

  他沒有回應他的問題,蘭伊塔不悅地皺了皺眉,隨意地點頭道:「是我殺的。」

  「為什麼?你要殺的人明明是我!」

  「難道世上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就殺不得了嗎?」蘭伊塔冷聲道,「千焰心,我在南方等了你很久了……」

  老人沒有一絲感情,宛如一座冰雕:「很久,每多等一天,我就會找幾個人殺來發泄,你猜猜——我殺了多少人?」

  「你!——」

  「哦,對了。」蘭伊塔放下紅茶,淡淡地補充道,「沒有錯,他們——所有人都是為你而死的。」

  千焰心嘴巴緊閉,上下齒在激烈的對抗,緊繃的身體迅速調動起魔力,進入戰備狀態。他很憤怒,非常憤怒,差點兒就要失去理智。

  但他不能自亂陣腳,現在他面對的不是處處對他手下留情的羅爾鐸,也不是那幫廢物般的弒冥殺手。是蘭伊塔,一個活過一個多世紀的老妖怪,一個大陸上的頂尖強者。

  但布萊克已經怒不可遏,趁著蘭伊塔說話的間隙,他抄起戰斧以開山之勢劈向坐在搖椅上的矮胖老者,從蘭伊塔的背後襲擊。

  然而那令人畏懼的戰斧被舞台四周豎起的透明牆壁彈開,反震之力大到讓布萊克也拿捏不住的斧子。

  就在布萊克麻痹之際,搖椅上的老者突然消失。

  千焰心大驚,連忙展開極限的感知——最後,他預測到了蘭伊塔出現的位置,望向布萊克的方向。

  白淨的手掌從布萊克一側伸出,攥住了光頭巨漢鎧甲上的鎖扣。然後,這個矮胖的老人輕而易舉地將布萊克比熊還要健壯的身軀扔到了半空中,布萊克與天花板撞了個結實,但蘭伊塔的手並沒有鬆開。

  他面色冰冷地將布萊克重新拉下來,巨大的身軀又砸落在地板上,片片木板四碎。這一切不過在眨眼間,手腳麻痹的布萊克便遭受重創,在深陷的地板上瞪大了雙眼。

  「噗!」

  一顆血淋淋的肥碩心臟被掏出,輕輕扔在了地上。

  蘭伊塔向千焰心伸出那隻被鮮血染紅的手掌,鍊金法陣在他面前閃爍一下,他手上的一切污穢都盡數變成了飄升的蒸汽。

  千焰心面如死灰,與蘭伊塔冰冷的雙目對視,旅館中一時沉寂。

  過了片刻,蘭伊塔從懷中取出一件事物,將它端到胸前以供千焰心查看。暗金色的古老羅盤,其上十二個凹槽里一塊神秘的玄紋石片微微閃耀著幻光。

  不是幻詩篇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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