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了斷

  陳之看著高顏這副模樣，心疼的朝她伸手，準備替她擦眼淚時，手卻穿過她的臉，陳之苦笑一聲：

  「我現在給你擦眼淚的能力都沒有了，師妹，我很好，你不用擔心，也不要為我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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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顏不管不顧的說起一堆曾經堆砌的話：

  「師哥，我愛你…對不起，如果我一直相信你就不會讓我們有遺憾了，師哥，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我們想辦法，把你救活…」

  陳之搖搖頭，一臉不舍的說道：

  「用死換來你的原諒我也知足了，師妹，天命如此，我無怨言，子曾不懂事你就別跟他瞎胡鬧，修行之人怎麼能不懂順應天意呢，這一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已經活夠了，唯一的遺憾就是你，現在也得到你的理解…滿足了，師傅和弟弟不是我殺的，但真相恐怕會讓你無法接受，既然事情已經過去，那就讓他過去吧，我們不要總活在過去，這樣只會為難自己，有時候我們要學會放過自己…」

  高顏淚流滿面，心裡有許多話，但每次到嘴邊後又哽咽回去：

  「師哥，你說得那麼雲淡風輕嗎？你沒有遺憾了嗎？你死後我怎麼辦？念之怎麼辦，你一定不知道念之是我們的孩子吧。」

  陳之表情忽變：

  「師妹，你說什麼？」

  「念之，我們的小念之，師傅和弟弟那件事沒發生之前我便發現自己懷孕，本來打算告訴你，可…」

  陳之心情變得沉重複雜，高顏繼續說道：

  「你離開沒多久我便茶飯不思，一連幾個月走不出那個陰影，最後自己昏迷不醒，孩子在那段時間裡死了，她死在我的腹中，這得是一個多麼失職的母親呵，自己的孩子沒出世便讓她死了…」

  「那時小念之已經有八個月，樂最後死了，我不僅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師傅，弟弟被自己最愛的人害死，還經歷了自己孩子死在自己腹中，頃刻間我成了整個茅山派的笑柄，自己已經不想活了…」

  陳之一臉心疼的看著高顏：

  「師妹，都是我不好…」

  一旁的孟婆緊緊摟住自己的孩子聽著，李子曾愣住不動，高顏繼續帶著哭腔道：

  「我一心尋死，他們準備強制打開我的肚子，取出小念之，身為一個母親我怎麼捨得骨肉分離，這是我們的骨肉啊…既然她死，我也不打算活了，子夜，我準備好白綾，準備將自己吊死在後山的那個樹上，那棵我們一起玩到大的樹上…」

  此時的陳之很想緊緊抱住高顏，可惜自己已經沒有那個資格和能力了，一旁的孟婆口裡念了一會兒什麼東西後說道：，

  「你現在可以抓住她的手了，沒別的意思，我只是不想看到遺憾…」

  陳之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他伸手向高顏的臉伸去，果然能觸碰到了，因為是黑夜，所以高顏臉上還是一副老態，有許多條歲月留下的痕跡。

  陳之輕輕擦了擦高顏臉上的淚後一把緊緊將她抱住，高顏邊哭邊說道：

  「我以為就這樣死去，卻不曾想被一個奇道宗人救下，他有辦法救我們的女兒，因為這個約定我便加入奇道宗，果然用了將近十年，女兒被救活了，模樣和子曾一般年輕，但她的年齡，我沒告訴她…我們都活下來了，活得好好的…」

  陳之緊緊抱住高顏，他的臉上也早已經淚流滿面：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師妹，我不知道，你活得如此不艱難，都是我的錯…」

  「奇道宗也並沒有讓我做什麼，還讓我成為他們的二長老，我本以為找到你，跟你要一個解釋後我們一家三口就能團聚，古墓里，我們經歷了那麼多被眼睛欺騙的事，我已經開始可以相信你，當我全然相信後你又撒手人寰，師哥，我們回去吧，念之一定想念父親…」

  兩人鬆開懷抱，陳之雙手搭在高顏兩肩，將頭揚起，過了不知多久後他才說道：

  「師妹，我也很想念我們的女兒，想看看她長成什麼模樣，我想一定如你年輕時那般漂亮迷人，我是一個不合格的父親，錯過了念之的成長，或許我們的小念之已經堅強得不再需要父親了…」

  「不，師哥，我和念之都需要你，我們都需要你…」

  「回去肯定是不能回去了，這有違天理，本來我想等待三魂七魄全部回歸後去投胎，但知道這件事後我便不想了，我留下來，就在這片彼岸花海中定居，我等你們…」

  陳之開始慢慢消失，李子曾看著消失的陳之大喊道：

  「老師，我們一起回去，一起回去…好不好～」

  「子曾，你已經長大了，凡事要多想想，以後師叔和我女兒就由你來守護了…師妹，子曾，我一直陪在你們身邊，一直在…」

  對於這個結果，高顏早有預料，可能是年事已高吧，悲傷過了就過了，至少把事情說清楚了，至少內心得到安慰，知道這個人沒有死，他只是換了另一種方式存在…

  孟婆站在遠處看著，小女孩抱著她的腿，李子曾跑到孟婆面前撲通跪下：

  「我求你把老師還給我，把老師還給我吧…」

  「易雲帆，哦，不，你現在該叫李子曾了吧，一個剛傷害過我的人，現在想祈求我幫你，這有點痴人說夢了，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救你老師，即使我有辦法！」

  李子曾的心被刺得陣陣疼痛，高顏走到他曾面前將他扶起，又沖孟婆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子曾，想開點，釋懷吧，他不回來了，但他還活在我們心裡啊，以後我和你，還有念之，我們搬到一起住，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以後會照顧你的，起來吧，我們回去，你老師的屍首還要入土為安呢…」

  高顏一臉悵然，轉而釋懷，她又朝著孟婆說道：

  「剛才謝謝你…我跟你多多少少有些地方一樣，希望你能自己走出來，你說的易雲帆並不是我學生，興許你說的那人早已經死去，眼前這個人只是李子曾，守墓李家的子曾，陳之的徒弟，他不是你的易雲帆…」

  孟婆看著哭紅了眼睛的高顏，說道：

  「以後你便知道他是誰了…靈兒，我們回去，娘親給你做好吃的…」

  「那爹爹呢？」

  「他不是你爹爹，靈兒沒有爹爹，是娘親自己把你生下來的…」

  小靈兒用天真的大眼睛看了李子曾一眼後，說道：

  「走吧，靈兒只要娘親…」

  孟婆拉著靈兒消失，高顏攙扶著李子曾原路返回，躲在暗處的陳之心痛疾首：

  對不起了，子曾，師妹，如果我不這麼做恐怕你們不會離開，陰間畢竟不是人長留之地，我會一直留在你們身邊，奇道宗，我一定要搞清楚你們到底在搞什麼東西…原來我有女兒了，作為一個父親，我真夠失職…

  回到現實生活中後已經是白天，李子曾意志消沉，最後還是暈倒了，袁白帶他去墓中治療，肖知意從古墓出來後也一直沒醒來，高顏聯繫了幾個人後將屍體帶回陳之的道觀，自己先回去操辦後事。

  張迎坷一心追隨肖知意，所以並沒有離開，高顏只好將照顧兩人的事情交託給他。

  肖知意被自己困在夢中，因為他始終不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東西，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李子曾。

  夢中，他再次夢到龍梓惜，此時龍梓惜正坐在陳之屍體旁邊，他滿手鮮血，肖知意怒喝道：

  「龍梓惜！你夠了，你究竟還要怎樣才肯罷手，我把我的命交給你，放過大師…」

  龍梓惜一臉害怕的樣子：

  「知意，知意，你來了，我好害怕，他，他要殺了我…你現在居然懷疑我，原來你說的愛我都是假的！男人沒一個靠得住！你問也不問清楚就責怪我，知意，我就不配出現在你眼前，兩人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你果然是騙人的，到底我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沒有人要我，也沒有人相信我，心疼我…」

  肖知意看到龍梓惜這般溫柔的樣子，竟有些責怪自己，便安慰道：

  「原來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梓惜，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跟我說，我願意相信你，大師怎麼會…怎麼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