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木條抽破了沈花若的春裳
2024-05-26 01:27:52
作者: 梵天音
沈沉遍體生涼。
沈相府祠堂,沈沉跪在蒲團之上,面無表情的看著上方一列列排位。
沈花若立在沈沉身後,目光落在他緊攥著的書信之上。
沈父負手而立,眉頭皺成一個川字,視線落在沈沉泛白的臉上,怒從心來「從小到大,無論沉兒做什麼事,為父都不曾攔著,若是三公主活著,為父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會為你娶來。」
「逝者已逝,你執意要娶三公主的屍體回府,是想毀了你的後半生麼?你對得起你天上的母親嗎?」
沈沉父親字字句句,發自肺腑。
「沈老爺說的極是,相爺年紀輕輕,實在不該沉湎於女色,三皇妹在天有靈,想必不會希望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夜成安淡淡開口。
夜成宴沉默不語。
沈沉跪著轉過身,重重的朝著沈父磕了一個頭,嗓音哽咽「父親,孩兒不孝,只是孩兒答應過她,有生之年,必娶她為妻,入沈家族譜,冠我之姓,這是我對她的承諾,生也好,死也罷,都是我必須實現的,求父親成全。」
沈花若心頭一震,她完全沒想到,沈沉對夜清薔如此情根深種,到了非卿不娶的地步。
沈父揉揉眉心,嗓音深沉「來人,上家法!」
沈花若面色一變,沈家的家法,她在清楚不過,細長的木條遍布尖銳的小刺,抽在身上奇痛無比。
眼見著立即有小廝端著兩柄紅漆木條進來。
「堂叔,您別生氣,回頭我勸勸沉哥哥,他不會娶三公主的,家法算了吧。」沈花若連忙開口。
「花若丫頭不必求情,我這兒子我再清楚不過,不到黃河心不死,你如何能勸得了。」
他淡淡開口,擺擺手,示意小廝行家法。
小廝立即拿起木條朝著沈沉抽去。
沈沉閉眼,背脊依舊挺直,想像的痛楚並沒有到來,而是溫軟的身子摔靠在他身上。
沈沉抬眸見,木條抽破了沈花若的春裳,她鮮紅的血液緩緩滲出來,沈花若眉眼含笑,額頭冷汗浸出,唇瓣泛白。
「花若妹妹!」他的嗓音嘶啞。
任誰也沒想到,沈花若會擋在他身前。
夜成安上前一步,最終沒有任何動作。
夜成宴眸光一暗,拳頭緊攥在一起。
「花若丫頭,你這是作甚?」沈父不悅的看著他。
「堂叔勿惱,沉哥哥要挨多少,我替他便是。」沈花若嗓音清甜。
沈沉心中湧起感動,眼眸濕潤的看著沈花若。
他一直都知道,沈花若不是沈家的女兒,但一直以來,都將她當做妹妹看待,他自認為沒有為她做過什麼,而花若妹妹,卻屢次幫他,這讓他如何回報呢。
沈父被沈花若惹怒,也不顧及她的身份,自持長輩,冷冷吩咐「愣著幹什麼,還不繼續!」
兩個小廝連忙舉起木條,朝著兩人抽來。
沈沉眼疾手快的將沈花若抱進懷裡,緊緊將她護住。
木條抽在身上,小刺密密麻麻的扎過,沒入肌膚拉扯出來,沈沉微微顫慄,卻將沈花若抱的更緊,讓她動彈不得。
祠堂沉悶而寂靜,沈沉後背血肉模糊一片,青衫與之揉雜在一起,他抱著沈花若,整個人倚靠在她身上。
冷汗順著慘白的臉龐滑落,他低垂著頭,眸光迷離起來。
鮮紅的血液染紅了手中緊攥著的信紙。
「那年杏花微雨,高山嶙峋,滿山青翠,依記卿青衫玉冠,手執素傘,道一句好久不見,往後多年,那是清薔腦海中唯縈繞不去的畫面,清薔不悔對卿之情意,清薔走後,勿怪罪他人,只需來日殺害我之人,踏平漠北,願卿來日遇佳人,暖色度餘生。」
沈花若緩緩念出,一字一句。
家法已停,沈父一言不發的出了祠堂。
「沉哥哥,如今你看完這信,是否還要娶她?夜清薔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她希望你好好活著,而不是忤逆你的父親娶她,她希望你有朝一日為她報仇雪恨,希望你娶得良妻,好好度過餘生。」
沈沉鬆開抱著沈花若的手,垂眸看著信紙上熟悉的字跡,他低低的笑起來,那笑聲悽苦而諷刺。
他恨吶,恨他當年沒有能力保護不了他,恨他完成不了自己的諾言,恨他不成現在就殺了漠北王,恨他讓她受盡侮辱慘死驛站……
沈沉笑著,像個孩子一樣,哭出聲來,一遍遍痛徹心扉的喊著「清薔,清薔……」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離別、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沈花若默默看著他,因為沒有失去摯愛,沒辦法感同身受,她能做的只有默默陪伴。
沈沉無力的靠著紅漆木樁,淚光朦朧中,記憶的畫軸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