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章 哀其不幸（五更）

  言語來了，管家將言諾的行李提上了車。

  言諾坐上車，頭也不回，出了莊園。季飲冰目送他們的車子消失在莊園的大門口，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暗自告訴自己，要好好學習，出人頭地，掙更多的錢，報答主人！

  十歲小女孩的臉上，洋溢著一抹勉勵的淺笑。

  車子抵達機場，太陽已經很大了。

  言諾從包里拿出墨鏡戴上，言語看見了，忽然說，「這不是薩米特送你的那副。」言諾拆禮物的時候，言語就在一旁看著。她記得，薩米特送的那副墨鏡，是鈦金框的。

  可言諾臉上的墨鏡，卻是普通的黑框。

  言諾嗯了聲，才說，「是小丫頭送的。」

  小丫頭便是季飲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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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語說，「對你這麼好，乾脆改口叫她小媳婦好了。」

  言諾沒做聲。

  顯然，他認為這話題，很無聊。

  言語也沒再深入討論這個話題。將言諾放在機場，言語都沒等他登機，便調轉車頭，回了莊園。

  言諾去A國讀書，季飲冰也升入了初中。

  小升初是一個坎，這個坎，指的不是學業有多難，這個變化，體現在其他方方面面。季飲冰讀三年級的時候，六十幾個人的班上，有十多個女生。後，四年級，女生只有十個，五年級，只有六個。

  上初中後，班上的同學全都變了人。整個學校，放眼看去，幾乎都是男生。而能夠讀初中的女生，要麼是家庭經濟不錯、地位不俗的孩子，要麼就是父母盼著女兒成鳳的平民家庭。

  而那些家裡有這幾個孩子的普通家庭，都選擇讓女兒不讀書，送兒子們來上學。

  季飲冰他們班上，仍然有十多個女學生，但曾經小學裡熟悉的那些女生面孔，到了中學裡，她竟然只找到了四五個！他們讀小學時，有五個班級，五年級畢業的時候，女生總的有二十三個。

  而現在，竟然只有四五個女孩子在繼續讀書！

  其他人哪兒去了？

  要麼輟學跟著父母工作了，要麼…婚嫁了。

  說來不可思議，還是孩童的他們，已經到了婚配年紀。一般，剛過十四歲，她們就會嫁給父母為他們選擇的男人。季飲冰坐在擁擠的教室里，身旁是那些高等族男生們調侃女生的胡言亂語，她出神的思考著一些事。

  如果，沒有遇見言諾的話，那她連上學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沒有遇見言諾的諾，或許她已經被阿汗猥褻過無數次。不超過四年，她就會嫁給阿汗，過上與自己母親一樣不堪的悽苦歲月。

  一切，都是因為言諾。

  他給了她新生。

  季飲冰想到言諾臨走前說的那些話。

  好好讀書，莫叫他失望。

  季飲冰沉下心來，沉迷學習而不可自拔。她保持著傲人的成績，完成了初一的學業。初二那年，季飲冰發現學校的女生又少了幾個。對這樣的變化，她已經習慣了。

  初二這年，年紀排名前十的學生裡面，擠進來一個叫明娜的女孩。

  她排在第三名，是前十名裡面，唯二的兩個女生之一。

  季飲冰知道這個女生，是他們隔壁班的女生，長得模樣一般，但卻特別有上進心。她進初中時的成績並不好，也就中上等水平，這次突然殺入前三，又引起了轟動。

  當然，這股轟動雖然沒有季飲冰讀小學三年級那次，靠了滿分奪得全校第一那樣劇烈，但仍然讓許多人不忿。

  「她是作弊！」

  「她之前成績很差的！」

  「我知道她，她母親是個傻子，一個傻子的女兒，怎麼可能靠到前三名！」

  無數醜惡的嘴臉，將他們凌厲誅心的嘴，對準了那個叫明娜的女孩。

  這一幕，似曾相似。

  季飲冰聽著他們討伐那個女孩，並沒有參與。

  在除了季飲冰之外的全校學生的要求下，明娜的課桌，也被搬到了操場上。

  和季飲冰一樣，這個女孩子，也將承受與季飲冰一樣的經歷。

  季飲冰也去觀戰了，她站在看台上，發現那個女孩子坐在那裡，拿著筆的手都在發抖。她不是季飲冰，她沒有季飲冰那麼強大的心理素質。她會害怕，害怕老師的不信任，害怕同學們的懷疑，害怕陌生而鄙夷的眼神。

  季飲冰忽然從看台上走下去，走到那個女孩的身旁，她為她，撐起了一把粉紅色的傘。

  突來的陰涼，讓女孩愣住。

  她仰頭，看見季飲冰，嘲諷地勾起唇角。她問季飲冰，「你走出來幫我，就不怕被所有人討厭？」

  季飲冰說，「曾經，也有人這樣，為我挺身而出。」

  明娜說，「那你很幸運。」

  這時，看台上有人不滿了。

  「年級第一給年級第三撐傘，誰知道他們有沒有互相交流！」

  「這不公平，那個冰，她不能給明娜撐傘！」

  「老師，我們請求讓那個冰下場。」

  季飲冰不是言諾，她無權無勢，她很快就被老師請下了場。

  季飲冰無奈地站在一旁，她看見汗水從明娜的臉上滑下，她看見明娜搖了搖頭，看見烈日當空，那女孩忽然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女孩被送去了醫務室，她的試卷被重新審批，結果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她被判定作弊了。

  因為她的試卷沒有寫完…

  得知這個結果，季飲冰感到憤怒，悽然，但更多的卻是不甘心於不屈服！如果，明娜是一個男孩子，如果，明娜是一個高等族，那她在期末考試中的表現，會讓人稱讚、敬佩。

  季飲冰在I國屬於達利特種姓，而明娜卻是首陀羅種姓。他們的地位比達利特稍微好一些，但他們依然是不受法律政治與宗教保護的人種。他們是地位低下而受苦的人。

  所以，明娜考了個好成績，就會被人質疑、詆毀。

  學校認為明娜作弊了，明娜收到了許多人的唾棄。第二學期開學，明娜開始被人欺負，她被迫穿上藍色的校服，藍色的校服，那是屬於達麗特種姓才該穿的校服。

  哪怕季飲冰成績再好，她穿的仍然是藍色的校服。

  而那些高等種姓，卻穿著白色的校服。

  無論是認識還是不認識的人，見到了明娜，都要罵上她幾句，有些兇殘的，直接往她身上潑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