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大婚

  三月，春暖花開。

  漫山遍野的綠，點綴著各色花朵，紅的，白的，紫的，黃的……

  大自然的美，驚艷了所有人。

  大公子蕭元初大婚，全城狂歡。

  今日，惠民所開門，無論貧富，所有人都可以憑身份腰牌去領取兩個雪白饅頭。

  這是福利啊！

  全城福利！

  

  聖人萬歲，聖人威武！

  大公子蕭元初的婚禮在皇宮舉行，群臣到場觀禮恭賀。

  新娘子的娘家，沿海四郡袁氏家族，可謂是風頭無兩，富貴無雙。

  袁家人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生了個好閨女啊，指婚給大公子，不出意外，將來就是皇后，一國之母。

  也是大周王朝真正意義上第一個皇后。

  燕雲歌那是皇帝，皇后身份都配不上她。

  「生女當如袁氏女！」

  「二聖還有次子，不曾婚配，可籌謀一番。」

  「二公子的婚事，相信兩位聖人早有打算。不是在文臣中選擇，就是在武將當中選擇。大公子的正宮嫡妻位置給了世家，沒道理二公子也要和世家結親。滿朝文武也不會答應。」

  「此言有理。」

  「最吃虧的還是南邊的世家，什麼都撈不著。」

  「誰讓他們和陛下對著幹。要是他們肯早早投靠陛下，說不定今兒的新娘子就是南方世家的嫡女。」

  「袁家這是走對了路子啊！」

  「袁家這會恐怕不光是高興，還有惶恐吧。」

  「此話何意？新娘子今兒是皇子妃，明兒就是皇后，袁家理應越來越興旺。」

  「諸位要明白這是新朝，新朝自有規矩。袁家做了外戚，就別妄想會有前朝外戚的待遇。袁氏女在皇后位置上一天，恐怕袁家人都別想入朝堂六部，更不可能入內閣。」

  「果真？兩位聖人沒有定下限制外戚的規矩，你這話有些誇張了吧。袁家兒郎若是有才，真就不讓入朝堂？」

  「朝堂人才濟濟，少一個袁家人有何干係？以燕聖人未雨綢繆的手段，她豈能想不到防止外戚坐大，豈能不限制外戚的權柄？」

  「這麼說也有道理。燕聖人考慮事情向來周全，外戚事關重大，不可能不限制。說不定還會直接寫入大周律，成為律法。後世子孫必須遵從。」

  「如此說來，袁氏家族惶恐也就說得過去。他們也在擔心自家的前程吧！」

  「生了個好閨女，不成想，成了一把雙刃劍。這會，我倒是不羨慕袁家。」

  「是不是雙刃劍，全看個人所需。袁家需要這門婚事，提升自家地位和影響力，就算兒郎不能入朝做官也值得。不能入朝，還可以做地方官嘛。」

  「此言極是！只需十年，若無意外，袁家就能晉升當世一流世家大族的行列，惹人艷羨。」

  「若是羨慕，不如想想可否送女入宮，給大公子做妾。」

  「不可，不可！不可冒然送女入宮，恐惹了燕聖人厭惡，又招惹袁家。等過個一兩年，大公子和袁氏女度過了新婚蜜月期，互相有了齷齪，才是送女入宮的好時機。」

  「這主意不錯。諸公努力！」

  這場婚宴在眾臣的恭賀中，議論中，走向了高潮。

  命婦們單獨坐席，陪著皇太后閒聊家常。

  惦記著二公子蕭元嘉婚事的人，不光有諸位朝臣，還有各位命婦。

  陪著皇太后說話的機會，拐著彎打聽燕聖人的喜好，蕭元嘉的喜好。

  若是自家閨女能嫁入皇室，那是多大的福氣啊！

  皇太后蕭氏一臉樂呵呵，好話她都聽著，卻沒往心裡去。

  蕭元嘉的婚事，她可做不了主。

  與其在她身上花費力氣，還不如找太上皇聊聊。

  太上皇燕守戰反倒是有些發言權。

  殊不知，袁氏女也是經過了層層選拔，入了太上皇的法眼，她的名字才會出現在燕聖人的案頭。

  這場婚宴，最沉默的人莫過於魏夫人燕雲琪，楚夫人燕雲菲。

  兩姐妹，皆是不詳之人。

  大公子的婚宴，她們二人也只是露了個面，沒多做停留。

  皇太后蕭氏很清楚，兩個閨女是擔心自身晦氣，壞了婚宴氣氛，故而不肯留下吃酒席。

  「陛下嘴上雖不會怪罪，難保心裡頭會有些想法。母親看見陛下，同她說一聲，我們來過了，禮也送到，恭賀大公子喜結良緣。我們就先回府，改日有機會再喝新人茶。」

  蕭氏能理解，卻也傷心。

  「你們啊，就是想得太多。雲歌不是那樣小氣的人。」

  「陛下當然不是小氣的人，可是難保會有閒言碎語，壞了婚宴氣氛。我們不給大家添堵，眾人也都自在些。」

  蕭氏留不住人，只能目送兩個閨女離去。

  她有些傷心，嘆息一聲，「終究回不到過去。你瞧見了吧，雲菲和雲琪，這兩姐妹始終沒說過一句話。」

  心腹嬤嬤在旁邊伺候著，「燕聖人早就說，讓太后娘娘別去操心有的沒的。」

  蕭氏自嘲一笑，「雲歌就是怕本宮想太多，會鬱結於心。其實，本宮沒那麼脆弱。哎，一想到雲琪和雲菲彼此有心結，本宮心頭就不舒服。卻又不能強迫她們重歸於好。」

  「一切就順其自然吧！太后娘娘莫要強求。」

  「是啊！本宮不該強求！嘉寧那孩子在哪呢？」

  「啟稟太后娘娘，嘉寧縣主在外面待客，好多夫人太太都喜歡她，說是要給她保媒。」

  「保媒好啊！嘉寧不能再耽誤下去，得趕緊找個人嫁了才行。」

  嘉寧縣主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

  燕雲歌給了她身份，地位，甚至同意她到少府管著書庫。

  人都是見風使舵。

  看出嘉寧縣主在燕雲歌心中分量不輕，故而眾人都願意賣她一個面子。

  平日裡時常下帖子邀請她吃酒席，若是有合適的男人，也願意給她保媒拉縴。

  只不過……

  嘉寧縣主似乎沒有成親的打算，一直不為所動。

  那些男人，就沒有一個能入她的眼。

  成陽公主拉著她的手，「本宮給你介紹一門婚事，你可願意？」

  嘉寧含笑搖頭，「姑祖母就不要替我操心，我現在很好。」

  「就算不要男人，也該要個孩子。年齡不小了，現在要孩子還來得及。」

  嘉寧縣主抿唇一笑，「養孩子可是一件麻煩事。再說了，孩子生下來總要給個身份吧。我可不能學定陶姑母，那使不得。」

  成陽說道：「沒讓你學定陶，定陶就是個糊塗蟲，好在生了個聰明兒子。

  本宮給你介紹一個人，你肯定滿意。對方是鰥夫，膝下無子，只有一女，即將及笄出嫁。而且此人出身豪門世家，身份上絕不辱沒你。」

  嘉寧縣主蹙眉，「姑祖母……「

  「你先聽聽這個人是誰，好不好？你要是不滿意，我以後保證不再提起。」

  嘉寧縣主點點頭，她就勉為其難聽一聽。

  成陽心頭一喜，忙說道：「此人姓崔。沒錯，就是崔家兒郎，崔望的堂弟崔玉。這個人，你應該聽說過吧，極有才學的一個人，醉心於著書立說，不問俗事。

  你也愛書，和他興趣相投。而且，他沒有兒子，只有一女，明年就要出嫁。你嫁給他，一過門就能當家做主。誕下孩子，就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關鍵是崔玉長得極好看，本宮見了，心跳都快了兩拍。好巧不巧，這崔玉，如今就在京城。他喜書，蘭台寺需要他這樣的人，朝廷就召他上京城修書。

  這是一門清閒差事。你管著少府書庫，他人在蘭台寺，和你幹著差不多的差事，你說是不是很有緣？你若是不反對，本宮替你約他出來，雙方見個面。」

  「多謝姑祖母，此事就不必了吧！我無心嫁人，現在生活是我滿意的。」

  成陽白了她一眼，「你這孩子真是死腦筋。本宮聽你的意思，你不反對要個孩子，只是擔心孩子沒個身份，會受到歧視。

  崔玉出身高貴，你和他生孩子，孩子肯定聰明。你難道就不心動。

  找崔玉生孩子，總比那些粗野軍漢生孩子強吧。

  我知道太上皇給你挑選夫婿，結果全都是一些歪瓜裂棗，不是軍漢，就是二世祖。沒一個能比得上崔玉。而且，你和崔玉生孩子，得崔家照拂，將來名正言順出仕做官。」

  嘉寧縣主依舊拒絕。

  成陽不肯放棄，「你就見他一面，見過面後，你若是依舊反對，我保證再也不提此人。就當是給姑祖母一個面子，可好？」

  嘉寧縣主很為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不好駁了成陽姑祖母的面子，無奈點頭答應。

  成陽大喜過望。

  緊接著，她得到消息，今日婚宴，崔玉也在宴席上。

  簡直是天助。

  她趕忙讓下人，給兒子仲書豪傳話，讓仲書豪將崔玉帶到廂房見面問話。

  仲書豪：「……」

  有點頭痛。

  關鍵是，成陽和皇太后蕭氏的關係修復，如今相處得極好。

  成陽使喚的是皇太后蕭氏的下人，不能不給面子啊。

  無奈之下，仲書豪只能照辦。

  找到崔玉，果然是個玉面郎君。

  明明年紀不小了，渾身書卷氣，透出的魅力，難怪成陽都說自個心跳快了兩拍。

  這樣的男人，不僅模樣一等一的好，關鍵還不花心，一心一意著書立說。

  朝廷讓他修書，他就修書。

  其他的事情，從不關心。

  這樣的男人太適合嘉寧縣主。

  仲書豪將人帶到廂房，兩廂一見面，這事有門。